气氛瞬间紧绷起来,众人皆走动几步,形成包围之势,光芒闪烁间,法器在握。
广场上见势不对,已有门派对甘华门行围剿姿态。
天坛上自然看到了,李纳川脸色不好,却仍然握住了余桓的肩膀。
祁有为挡在祁不为身前,带人后撤几步,面上严肃:“各位掌门请三思,你们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台下的弟子,到时若有伤亡,可不是小事。余桓之事,我们还是平心静气地商讨为好。”
钱备冷道:“李掌门,可听祁庄主说了,让台下弟子为你和那头妖怪拼命,真的好吗?他们何其无辜。”
李纳川身子僵硬,苍老的眉眼满是焦灼纠结。他们就是想逼死余桓。
仙门厌恶妖邪,忌惮妖邪,却也羡慕妖邪。
因为妖邪修行之法,总比仙门快上几番,没人不想修为猛进。但妖邪体格特殊,修炼方法不适应于凡人。凡人修炼妖道,大多走火入魔,爆体而亡,他们的体质承受不了霸道蛮横的妖力。
可余桓不同,他半人半妖,既能修妖道,又能练仙术,将来势必成为甘华门一大助力,帮其压制众门派。
仙门对外是个集体,对内,总是明争暗斗。
再者,余桓若能联系上妖族,成为甘华门和妖族桥梁,其余仙门便永无出头之日。
这些都是不能放在明面上讨论的东西,却在众多掌门心中暗流涌动,以至于令他们心照不宣地对余桓除之而后快。
得不到,就只好毁灭。
广场上弟子骚动,李纳川进退维谷,余桓从未感到如此绝望,这一日跌宕起伏,就像做了个噩梦,所有事情,急转直下。
余桓忽然站起身,背对李纳川,一面要向众人跪下,一面说:“你们不要为难师父……我愿意去死——”
忽然,膝盖上猛遭一击,痛得余桓把未出口的“死”字吞了下去,还没跪下,便被祁不为扳住肩膀,不思量白光凛凛,横亘在他脖子上。
祁有为一惊,但没有动作。
李纳川也被吓了一跳,其余人愣住,摸不清祁不为意图。
祁不为问众人:“敢问各位掌门,余桓为何非死不可?”
钱备:“半人半妖,是未知的祸患,与其将来让他贻害无穷,不如现在快刀斩乱麻。”
祁不为点头:“掌门的意思是,余桓将来可能会背叛仙门,伤害平民百姓?各位考虑的不无道理,一旦伤害发生,怎么弥补都是没用的。”
祁不为扫视众人,目光停在余桓身上:“那今日,我便为民除害。”
余桓颤了下眼睛,没有反抗,甚至对他笑了一下,仿佛感谢。
“小七!”李纳川惊道。
小时候,清风夫妇和祁有为总喊他小七,李纳川和他们关系好,对祁不为疼爱有加,也喊他小七。后来爹娘死了,祁不为恨仙门,恨李纳川,曾经穷凶极恶地禁止他再唤自己昵称。
如今情急之下,李纳川又脱口而出。
祁不为敛下心中复杂不耐,再一寸一寸地扫过天台上的各位首领,目光审视犀利:“只是这祸害不止余桓一个。当年你们对我父母见死不救,将来就有可能对百姓见死不救,这对他们的性命而言,何尝不是伤害?按照你们的意思,诸位掌门怕是也留不得。”
这是仙门辛秘,谁也没对弟子们说过,祁家姐弟同样没说。仙门之内,皆以为就是清风夫妇遇上蛟妖,战斗至死,根本不知他们曾向各位掌门人求援。
到处宣扬仙门见死不救,就是把自己推向仙门敌人的那一面,对那时弱小的一对姐弟来说,有害无益,他们需要的是韬光养晦。
广场上顿时沸腾不止,一下子忘了余桓,众人议论纷纷。
钱备怒喝:“你休要胡言乱语!抹黑诸位掌门!”
“那就请诸位,审判自己。”
祁不为脸色陡然阴狠,一把将腰间乾坤袋扔向空中,不思量利落破空。
瞬间,天地风云突变,黑云压城,狂风大作,从乾坤袋逸出的一道光升向半空,越来越庞大,越来越清晰。
随着一道龙吟,蛟龙盘踞在黑云中,铁甲黑磷,寒光冷冽,探出来的蛟首,头角峥嵘,巨目缓慢移动,仿佛能听见咕噜开合之声。
广场上惊吓不已。
天坛众人,面无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