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不为:“……”
谁说的在出口守株待兔……而他方才和金陵说的话,想必也在后者脑中消失得干干净净。
众人追着林中那抹时隐时现的影子,恰碰上另一队巡山,截住可疑人。
“别动!不准跑!老实呆着!”
“……各位官爷,抓我干嘛呀?我没犯事儿吧……我就上山砍柴,晚了些,正要下山呢……”
金陵根本没听完,从那人开口第一句,便匆匆往回赶。
此人是男子,他们跟错人了,而风疏或许趁着这个机会已经出山了!
“杨烈”见他二话不说就往回走,也反应过来,抬步跟上。
祁不为:“……”
这都是干什么?
等两人到了出口,入目只见侍卫躺倒,不省人事,再抬头一看,一抹影子偷了营地的马,已经离去。
两人骑马跟上,至分叉路口时,金陵道:“你左我右。”
祁不为只得策马向左,没跑一会儿,发现自己能控制身体了——没戏份?说明他追错方向了。
祁不为立马调转马头,追金陵而去,准备当个谁也看不见的旁观者,安静看戏。
不知追了多久,金陵见前方林地上有匹马正在吃草,而风疏不见踪影。
他拉住缰绳,驭马停下,观察周围蛛丝马迹。她躲起来了吗?
祁不为可以解答这个问题,只见一棵树上,风疏正安静蛰伏,待金陵走过时,猛地飞身下扑。
金陵敏锐,翻身躲过,但马匹受惊,迅速跑开了。
风疏擅长奇袭,一招失手,不等金陵反应,又从其他方向执刃刺向他。
金陵躲过几招,恍觉招式十分熟悉,正是他自己的。
“你的招式,为何同我一样?!”
风疏又是一击,不答只打。但金陵对这些太熟悉,不用思考,也知风疏下一步会攻哪里,便趁势反剪了风疏双手,向上一提,只听骨骼喀嚓,伴随闷哼一声,风疏脚软无力,跪在了地上。
“你的招式,谁教的?”
风疏喘着气:“偷学的……你、要杀我吗?”
“皇上谕令,抓住你,斩立决。”
“国师是妖怪,他说的是假话,你听信?”
“他说的是真话。”
风疏顿住,偏头来看他。
金陵书生气太重,此刻看来,不像武将,更像发脾气也很温润讲理的公子,仿佛眼前之人只是说了些不合礼仪的话。
金陵凝视她的双眸:“我看见了,国师当时凝聚妖力想杀你,碰上你的瞬间,妖力全散了,他奈何不了你。你不是修道之人,没有灵力护体,他说你有龙气,未必是假话。”
金陵:“放过你,天启会覆灭。”
风疏笑了,笑得浑身发抖。
金陵拧眉,感觉提着的双臂变重,后知后觉原是风疏撑不住,浑身没了力气,不像笑得发抖,更像痛的。
察觉不对劲,他立马松手,风疏无力地倒在地上,死死按住腹部。
定睛一看,才发现那里染了褐色血迹,衣服颜色太深,他一时没发觉。
“你受伤了——?!”
“正好,不劳你费心……我待会儿就去见阎王了……天启不会覆灭。”
风疏气若游丝,方才打斗,似乎耗尽了她最后一口气。
金陵僵住,面上几番变化,最后抱起风疏:“我带你去就医,撑住!”
风疏搭上他后颈,灰败的眉眼瞬间凛冽,抬手将细针扎入他肌肤里。
金陵一顿,晃了几晃,单膝跪下,再也抱不住她,颓然倒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风疏:“你——”
风疏起身,抬手在他衣服上擦掉指尖染上的麻醉散,再从衣袖里抽出一排银针:“早有准备。”
又指了指腹部:“野兔子的血。”
她将金陵拖走,背靠大树,在他身前蹲下:“让你来杀我,皇帝有些恶毒。”
“论心机,你也不遑多让!”金陵有些怒意。
“你生气了?”风疏笑了笑,很淡,但确实被逗笑了。
笑过后,她敛起眉目,凝望金陵。金陵不能动弹,除了怒目而视,似乎也没别的事能干,看着看着,忽觉风疏俯身,吻上了他。
瞬间,金陵面上一片空白。
风疏贴了片刻,撤身时问道:“要不要和我走?”
“我为何要跟你走!”金陵想也不想便反驳道,脸色却涌了红。
风疏又笑了:“不意外。好好照顾花信。”
话落,风疏起身,捡起金陵落在地上的剑。
见她挥剑的瞬间,金陵脑子一片空白,似是完全没料到会死得如此草率,猝不及防……
下一刻,肩上剧痛。
风疏下手快狠准,长剑穿透金陵肩膀,插入树桩里。
“避开了要害,也不会影响日后习武。这样,你也能向皇帝交差。”
金陵咬牙忍痛,抬头看风疏,女子面目沉静,只有抿直的唇角,才能窥出几分不愿伤人的意思。
“今日我们若斗得不死不休,你执意杀我,我也会杀死你的。”风疏说道。
“所以,回去好好养伤吧,不要再参与这次任务了。”
“金陵,再见。”
林中一声长啸,马奔向风疏身旁。
她翻身上马,像阵风似的呼啸而过。
林间起了雾,树木不透光,越往前,越像踏入黑暗里。
顺着参天大树向上,群山林木之后,红日冒了个尖,金光破云而出,晨光熹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