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年,琵琶仙竟然重现江湖......这世道要乱。”
“天亡我也!!”
人群中传来一阵阵的凄惨呼号,舒姰在一片混乱中悄然退至角落,打开了药箱。
“阿寻妹妹,你会解这......琵琶仙?”齐云霁声音发颤。
“不会,发作如此之快的剧毒,根本没有时间去解。”
舒姰一面说着,手上动作不停,取出几种药材用碾子磨碎成粉。
众人提起来的心刚掉进谷底,就听得舒姰继续道:“但我能防,诸位,劳烦撑一会,别让那雾气涌进来。”
怎么就那么巧呢?
世间毒物,相生相克,琵琶仙之所以无药可解,是因为它的成分复杂,一环扣着一环,还来不及想出解法,中毒者就已经没了性命。
琵琶仙里最重要的一味是金鲮香,多长于地下,本身毒性并不强,但却是其他毒物的“药引子”。换句话说,只要防住了金鲮香,就挡住了琵琶仙。
这并不是一味很难解的毒,甚至所用的药材,在鬼市里全都买得到。来鬼市的医者本就不少,定然有不少能者能解此毒。
下毒者这么大费周章,杀人的效率还不如雇两个高手堵住出口高。但若不是为了杀人,又能有什么目的?
舒姰百思不得其解,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过。
众人看见舒姰似乎有办法,七魂六魄都归了位,她们用帕子掩住口鼻,将能找到的箱笼木板堆放在石阶入口,试图挡住涌进来的雾气。
“这样怕是无用。”
白泽忍不住上前,长袖挥动打出一掌。
淡黄雾气被他掌风一激,稍微退了半分,随后再次又漫上来。
众人见有用,便轮着来出招。
江湖人习武,内力一般都化在兵器或拳脚中,但能将内力外化者也并不算少见,能及时赶到地窖的都不是无能之辈,众人各显神通,竟是竟是生生止住了黄雾的来势。
只不过内力外用消耗极大,两轮下来,已有人额头冒汗,忍不住问向舒姰:“姑娘,药可配好了吗?”
“再一轮就好。”
舒姰动作利索,药粉很快便配好了,她从地上捡了只缺角的陶碗,用水将药粉一点点化开。
药箱的暗盒弹开,她取出中空的银针,将尖端伸进碗内,以内力牵引将药水吸入针中。
舒姰在自己的眉心按了按,准备将针扎进自己印堂中,手腕却被白泽抓住了。
“你要试药?”白泽低声问:“为何不问其她人?若是你出了事,大家可真是一点希望都没了。”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
舒姰抬头看进他眼底,语气平静无波:“出了问题就是送死,谁愿意来?白公子,你愿试,还是他们谁愿试?”
白泽看着她毫无退意的眼,心里一动,那句“我来”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我来。”
人群后方,一个苍老沉稳的声音响起。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妇缓缓走上前。她面容布满风霜的沟壑,眼神却异常清明。
“老身姓钱,单名一个越字。这里属我年纪最大,活够本了。姑娘,你自己来试,万一有个闪失,你家里人可怎么办?”
她走到舒姰面前,平稳的手拍了拍舒姰:“扎吧,姑娘,老身信你。”
舒姰也不犹豫,郑重地点了点头:“钱婆婆,晚辈得罪了。”
她将钱越扶到墙边坐下,指尖拈起那根沾了药液的中空银针,刺入老妇的印堂穴。
舒姰轻轻一弹银针,药液随着内力渗入经脉。老妇身子微微一震,阖上双眼。
众人虽还在支撑着用内力抵挡黄雾,却不由得分神去看舒姰那边。
时间被拉得漫长。
舒姰收针:“钱婆婆,您感觉如何?”
老妇缓缓睁开眼,摸了摸额头:“你这法子......似是有效。”
众人闻言都是精神一振,还没等人说话,舒姰就再次开口。
“劳烦您走近毒雾。”舒姰扶她起身,“在雾边缘站上片刻,不必深入。”
“晓得了。”
钱越拍拍她的手,转身朝石阶走去。
众人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黄雾从台阶上漫下来。
钱越在雾气边缘站定,将双手拢在袖中。淡黄色的雾气几乎吞没她的身形,花白的发丝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飘动。
一息,两息,三息。
地窖里死寂一片。有人死死咬着嘴唇,有人指甲掐进掌心。齐云霁不由自主向前半步,被白泽抬手拦住。
十息过去。
钱婆婆忽然咳了一声。
所有人的心骤然提起!
她只是揉了揉鼻子,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这琵琶仙,闻着是有点腥。”
钱越又走了几步,脚步稳当,面色如常。
“成了!”
人群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呼喊,几个年轻人几乎要喜极而泣。
舒姰也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快,大家依次过来施针!”她提高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