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瞥了一眼白泽。
“弱。”
最后朝舒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病。”
她嘲讽一笑:“给人送下酒菜呢。”
可汗大点兵也没这么点啊。
“我确实患有心疾。”
舒姰率先开口,打破令人尴尬的沉默:“去鬼市,也是为了找治病的法子。”
白泽面露愧色:“说来惭愧,在下没什么目的,就是想去鬼市看看热闹。”
齐云霁道:“这有什么好惭愧的,我一个镖师,丢了货才该惭愧呢。”
舒姰没全信,但也懒得质疑。江湖上萍水相逢的人罢了,只要别挡了她的路,爱干什么干什么。
老板有些吃力地从后厨抱出一大坛酒来,齐云霁赶忙接过,道了声谢,要将酒倒给众人。
舒姰还没来得及推拒,秋易水就出手将她面前的酒杯抽走:“病秧子别喝。”
随后如法炮制抢走了白泽的杯子:“经脉淤堵,你也别喝。”
秋易水说完后,发现齐云霁正有些紧张地看她。
“你能喝。”
秋易水点头,但还是抽走了她的酒杯。
齐云霁有些发懵:“前辈?”
“喝酒会变呆。”
秋易水直接将一整坛子酒抱起,哼着难听的小调施施然上楼去了,剩下呆弱病三人组坐在桌前面面相觑。
齐云霁忍了又忍,还是开口道:“秋前辈,性子似乎有些古怪。”
“明天何时出发?”
低沉沙哑的嗓音从楼上传来。
齐云霁吓了一跳,也不知道自己刚刚那句话是否被秋易水听到,脸瞬间涨得通红。
秋易水在二楼见到齐云霁的窘迫模样,哈哈笑了两声,拎着酒坛子转身进屋。
房门砰得一声关上,将另外三人留在屋外。
舒姰心下觉得好笑,却也没表现出来。今日天色已晚,三人将酒菜横扫一空,约定好了时辰便各自回了房间。
翌日风和日丽。
几人早早起身洗漱,驿馆老板准备好的早点已经摆在了楼下。
每人一碗肉馅馄饨,外加白水煮蛋、炊饼与小菜。一想到之后的几日都只能啃干粮和肉干,舒姰满心遗憾。
她随手抓了些干枣和果脯在身上,老板见她喜欢,不由分说地往她怀里塞了一大包。
齐云霁常年走镖,早早计划好了路线。驿馆门外,马厩里的几匹马均是吃饱了草料饮饱了水,随时可以出发。
临出发的前一刻,白泽却犯了难。
“我骑术不精,怕是会拖慢大家的速度。”
舒姰心想你怎么不早说,齐云霁先开口了。
“我知道,昨日到驿馆前我便看见了,咱们明日傍晚到,便是按你的速度来算的。”
白泽露出些感动的神情,躬身行礼:“多谢,路途一应花销,在下一并承担。”
等到众人上路时,齐云霁果然放慢了速度,不像是在赶路,更像是在小跑郊游。
雨后的天空澄澈如洗,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将枝叶上悬挂的雨珠映照得晶莹剔透。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的清新气息,马蹄踏过湿润的道路,只留下浅淡的印迹。
舒姰深吸一口气,觉得连日的疲惫都被这晨风洗涤一空。
“照这个速度,日落前能赶到落脚点。”
齐云霁策马与她并行,望了望天色,“你会不会觉得闷了?”
舒姰摇头,真心实意地笑道:“这样正好,能好好看看风景。若是一味求快,反倒失了许多趣味。”
“阿寻妹妹,你真的只学了两个月武?”齐云霁好奇道:“昨日你那一招,可不像是只学了两个月的人能使得出来的。”
舒姰失笑,解释道:“我确实是刚刚开始学武,但从小就开始修习内功了。”
她使出那一招带着凌锋九式的势。
对于任何外门武功,招是皮相,势是血肉,内力是支撑的骨,意则是魂魄。
只会招,最多足以应付些路边打劫的毛贼,有了势,才算得上是开始学武的江湖人,再往深,就要看天赋与机缘了。
舒姰的面板悟性很高,学会“招”并不费什么功夫,但只有“招”根本不够。
她的心疾时时刻刻限制着她,练剑超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必须休息,导致她的“势”只粗略地练了个皮毛。
临溪谷虽然没有什么代代相传的外门功夫,但也对这些东西有所了解,在原身的记忆里,是舒兰君在幼时给她与舒淮讲过的。
这些理论知识齐云霁也十分清楚,她告诉舒姰,自己自小在峨眉学武,学成下山后跟着家里人走镖,已有四个年头了。
齐云霁是个相当风趣的人,和她谈起话来似乎永远不会感到无聊。
怎么看舆图,在荒郊里判断天气,什么时候可以连夜行路,什么时候需要打尖住店。若要露宿,在哪露宿,帐子怎么样搭结实。怎么可以抓到野味给自己开荤,怎么杀,怎么开膛破肚,怎么烤好吃。
提到野味,舒姰有了兴趣,她也不是没有尝试过自己抓,但不知道如何处理,回回浪费自己打回来的猎物。
“我教你就是,今日中午我们就开荤!”
齐云霁拍拍舒姰的肩膀,豪气干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