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回应着她道：“好嘞，蒸青菜，鹅鲊，稻米饭，再给您上一壶桂花酒？”

她露出疑惑的神情：“鹅鲊？”

“姑娘是第一次来江陵吧？”白衫的年轻公子笑道，他也已经落座，位置恰好在舒姰正对的桌子上。

“鹅鲊就是将鹅肉切块后用腌制，滋味咸香，最宜下酒，是江陵府当地的特色。”

齐云霁对着白衫公子微微一拱手，对着小二道：“那就来这些。”

不多时，用短鞭的瘦削女子也从楼上下来，眼底仍残留着未散的醉意。

整个驿馆除了舒姰外，只有王家堡一众人，瘦削女子，高个姑娘，青衫公子四桌。

几人的菜都上齐了后，老板从后厨端出了几盘子甜酥饼，一一送到各桌上。

众人知道这是店家赠送的点心，都对着年轻姑娘道谢，送到了王家堡那桌，却忽然生出些变故。

为首油头粉面的年轻男子忽然伸手抓住了老板的手腕，因为醉酒而泛红的脸上浮现出令人作呕的笑。

“哥哥们买了这么多酒，小娘子是不是该陪我们坐坐？”

舒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那年轻男子看出老板并不会武，手上动作愈发放肆，正想将她硬拽过来，却发现用力过后女孩纹丝不动。

他一转头，才发现老板的另一只手腕被人拉住了。

“请帮我寻个陶罐来，我要煎药。”

老板应了一声，急忙就要跟着舒姰走，那人却死死抓着她不放。

“你叫那小二去就是。”

舒姰冷笑一声：“我就想让她去，怎么？”

王家堡众人似乎没想到一个独行少年有胆和他们来硬的，纷纷看向舒姰，眼神不善。

舒姰冷着脸瞪回去，手上使了劲，将女孩拉回到自己身后。

那人见自己拼力气输了，面上有些挂不住，却强装一副让着她的模样：“姑娘也是武林中人？火气别那么大嘛，说不定咱们两派之间还有些交情呢。在下王家堡王惑，敢问姑娘芳名？”

“临溪谷江寻。”

舒姰面无表情地报了个假名字出去，手已经放在了蜉蝣的剑柄上。

王惑一愣，随即面上浮现出讥讽的神情：“还以为是谁呢，不就是那个被九阴屠了满门的临溪谷？不在溯洲好好躲着，跑来江陵？莫不是想去鬼市替你那早死的谷主求个起死回生的办法吧？”

舒姰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王惑，你别欺人太甚了！”齐云霁站起身来怒道。

王惑不以为意道：“齐云霁，你自家房子都烧到顶了，竟然还来管别人的闲事？！”

“王公子，话不能这么说。”白衫公子站起身来，朝着舒姰和齐云霁的方向略一拱手。

“行走江湖，义字当头，你仗着武艺在身，竟然对百姓出手，当真令人不齿。”

他面上是笑着的，语气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你这小白脸什么意思，敢说我们公子不义？”

王家堡一众人站起身来摩拳擦掌，个个面色潮红脚步虚浮。

舒姰噗嗤笑了一声：“是呢你们王家堡最义，喝点酒就欺负不会武的百姓，实在是太义啦。”

齐云霁毫不客气地大笑，向前走了几步站到舒姰身后，她比王家堡一众年轻男子都高上许多，站在那便让他们心生畏惧。

王惑见舒姰一副风吹了就倒的病弱模样，心想自己打不过姓齐的，难道还打不过这病秧子？

他一挥手，身后几名王家堡弟子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呈合围之势，试图以人多势众压迫舒姰。

“就算小爷我今天在这把你杀了，临溪谷还会去王家堡讨公道吗？！”

王惑率先出手，暴喝一声，挥拳打向舒姰。

好慢的动作。

慢到令她惊讶。

这真的是练过武的人吗。

舒姰不闪不避，以掌为刃，使出凌锋九式中的第一式。

齐云霁袖中峨眉刺已然闪出，正要将舒姰和老板护在自己身后，看到舒姰率先出了手，便将老板拉到自己身后，示意她先去后厨躲躲。

舒姰的手刀劈在王惑的拳上。他的拳再无法向前推进一分。

绵密的劲力在他手上爆开，王惑倒退几步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手哀嚎，跟班们一窝蜂地涌上去。

“我不像你，离了那个什么堡就只能当路边被人暴打的狗。”

舒姰从袖中掏出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

“别，别动！断了！我的手要断了呜呜呜呜呜呜——”

“暴打狗做什么，狗比他可爱多了——”

王惑的哀嚎声与齐云霁的嘲笑声同时响起。

舒姰回头，恰好对上齐云霁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颇有些一见如故之感。

王惑的其中一名跟班大怒：“你——”

一直不曾说话的瘦削女子忽地站起身，隔空挥出一掌，那跟班被掌力一击，直接倒飞出去，撞开驿馆的房门直直摔进了门外的积水里。

风和雨滴顺着敞开的门灌进来。

“都滚。”

瘦削女子不耐道。

“你敢！”王惑咬着牙道：“我王家堡——”

“王家堡是什么东西。”瘦削女子冷笑：“来一个我便杀一个，来一双我便杀一双。”

“要是满门皆来，我便屠你满门！”

她语气森然，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王惑狠狠地哆嗦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面前这女子并不是开玩笑的，他若是再不跑，这疯子真会先拿他开刀。

凡是欺软怕硬之人，见风使舵向来也是一把好手。王惑正想离开，又被舒姰抓住了。

“我被你打伤了，赔我钱。”

舒姰微笑。

手掌骨裂的王惑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