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姰,我刚接到了我师父的传信。”
赵奕喜上眉梢:“我师傅正快马加鞭赶往溯洲,明早就能到,只要我们挺过这一夜,待我师傅来了,一切迎刃而解。”
舒姰精神一振,这算是她这几日来听到最好的消息了,她急忙对着赵奕道谢,去找舒兰君。
一推门就见到舒兰君坐在蒲团上调息,衣襟上全是血迹,显然是伤得不轻。
舒姰看见舒兰君的伤口都是皮外伤,一直悬着的心松了一口气,随后伸手去探舒兰君的脉。
她受了不轻的内伤。
舒姰坐到舒兰君身后,并拢手指抵在舒兰君背□□位上,运转起内力缓缓打入。
半晌后,舒兰君睁开眼,对上舒姰的目光。
“宋前辈明日早晨就能到溯洲。”舒姰开门见山地说:“我们只需守住这一夜,便能平安无事了。”
舒兰君看着她,眼中忽然泛起巨大的哀伤。
“娘?”
下一瞬,舒兰君的神色恢复平静,似乎刚刚那股几乎要将她吞没的汹涌情绪不过是舒姰的幻觉。
舒姰只得继续说下去。
“另外,还有件事要同您讲,你一定要信我。”
舒姰斩钉截铁地说。
“谷里有内鬼。”
舒兰君哑然失笑:“怎么可能......”
话说到一半,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严肃起来,舒姰趁热打铁,将刚才阵法被破的事尽可能详细的全讲了出来。
“阿娘,我看得出,左信一定早就知道这阵法如何破解,咱们谷里弟子大多清楚如何守阵,但破阵的法子,除了您还有谁知道?”
“唯有二人。”舒兰君缓缓说:“但我并不认为她们会背叛临溪谷。”
“都这时候了您怎么还能如此心软!那阵法拖不了左信多久,咱们如今已经被九阴困死在了谷里”
舒姰心里着急,语气难免冲了些,话一说出口便有些后悔,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罗长老胆小怕事,田虹贞佯装伤重,我想个办法把她俩药倒,等到明早事情解决再清算,这不是两全其美?”
舒兰君抬眼看她,微微叹了口气:“你先去叫罗长老过来吧,阿娘来和他谈。”
舒兰君已经发话,舒姰再不情愿也没有不听的道理,她带着一肚子火气走出门外,叫罗长老进屋说话。
罗长老进了屋子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刻便走了出来,不知道是得了舒兰君什么承诺,神色虽然仍是惴惴不安,却不再是一副被吓破胆的样子。
罗长老出来后,径直走向田虹贞,对着她说了些什么。随后田虹贞捂着伤口,踉踉跄跄地走向舒兰君所在的屋子内。
舒姰毫不犹豫地决定去听听她们要谈些什么,田虹贞的所作所为太可疑了。
她刚偷偷摸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田虹贞略显激动的声音传来。
“——九阴想要阿姰,你心知肚明!”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田虹贞的声音几乎整个院内都听得到,众人纷纷看向舒姰所在的方向,听着屋内传来的声响。
田虹贞言辞恳切:“九阴是冲着阿姰来的,此事人尽皆知。阿姰终究身子不行担不了大任,更何况她并非你亲生。没了阿姰,临溪谷还有阿淮,难道真的要为了阿姰一个人,把整个临溪谷搭上去吗?!”
舒姰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
屋内,舒兰君沉默地看着田虹贞,没有说话。
“我只是想让那护法将阿姰抓走算了,真的不曾和任何人透露过破阵之法,更不曾背叛你,背叛过临溪谷,兰君姐姐,你信我,我是为了你为了临溪谷好——”
舒姰正在等着舒兰君的回答,却忽然听到有人向着门口走来,她扭头就跑,还没迈出半步就却被一只手揪住了后领的衣服。
“跑什么呢。”
“怕您把我交出去。”舒姰随口胡诌。
舒兰君面无表情,抬手便在舒姰的额头上敲了一下,随后迈开步子走到院子中央,舒姰捂着被敲痛的额头跟在她身后。
院子中临溪谷的长老、弟子、各大门派来参加婚宴的宾客混坐在一起,见到舒兰君和舒姰走出院门,神色各异。
舒兰君站定在院中,向着周围的人群行了一礼。
她形容狼狈,身上脸上还沾着点点血迹,可她站在那里,就自有一番岳峙渊渟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