秫意听到了沈之舟停车的声音,赶紧喊黄大仙准备好,黄大仙紧张的爪心冒汗,对着镜子一个劲的问秫意自己这样好不好看,毛顺不顺溜。
“走吧,李总。”沈之舟伸手做出了个请的动作,示意李岩走前面。
李岩心里犯嘀咕但还是上了楼,一直走到了阁楼门口,李岩瞳孔放大想起了什么,害怕的转头指着沈之舟大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门吱呀一下开了,黄大仙站在门口的身影小小的,但眼睛却亮晶晶的看向李岩,阁楼上那扇小小的窗户投射下来的阳光折射在黄大仙橙黄色亮丽的毛发上,显得格外漂亮。
黄大仙有些手足无措的搓了搓脸,让自己尽量看上去笑的会和蔼亲切点,脑子里想了无数的开场白,到最后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还是秫意捅了捅他,只好僵硬的开口向李岩打招呼:“嘿,老伙计你还好吗?最近开心吗?”
“死畜生我打死你!”李岩突然情绪爆发,将身边一切东西可以作为攻击的东西丢向黄大仙。
黄大仙就这么直愣愣的站在那,任由李岩将东西丢向他,直到眼前被一片血红模糊了视线,他伸手摸了摸额角。
原来流血了啊……可是当初他们不是一起雄心壮志的伙伴吗?为什么会这样呢?
“都是你对不对!你看不得我现在这么得意过的这么好,所以要拉我下水对不对,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不对,我就应该跟那些人说的一样,打死你这个死畜生!是我当时给了你一口饭吃,是我,是我,是我……”
李岩突然跪在地上捂着脸崩溃大哭。
沈之舟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秫意摇着头拦了下来,这不是他们可以解决的事情,还是让他们把话说清楚比较好。
黄大仙走上前去拍了拍李岩的肩膀,从背后掏出那张曾经的合照安慰道:“没关系的,没有成为你想要成为的人,那身体健康开开心心也挺好的,以后我会陪你……”
话还没说完,李岩就一把抢过照片毫不犹豫的撕了个粉碎。
黄大仙就这样低着头看着地上被撕的粉碎的旧照片,像是在哄骗自己给他人找补一般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你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只是太久没有见我一下接受不了而已,对的对的,肯定是这样的,那时候我还只是一只普通胆小的黄鼠狼,你没见过黄鼠狼说话害怕是正常的,我需要……需要胶带,对,我需要胶带……”
黄大仙开始满阁楼找胶带,沈之舟叹了口气取下高处杂物筐里的胶带递到黄大仙手上,黄大仙小声道谢后开始坐在地板上抹着眼泪想把照片粘好。
可是越急越乱,甚至还把一些边角撕破了,黄大仙呜咽着:“怎么粘不好呀,我是不是太笨了……”
李岩看着偷偷抹泪的黄大仙眼神有些恍惚,在阁楼上那些阴暗难挨朝不保夕的日子里,是他的大黄一直在陪着他,即使那时候的大黄还是个胆小的人人喊打的黄鼠狼,而他也不是建华建筑公司的高管,只是一个木讷呆板的有着不知天高地厚幻想的青年,一人一兽可以分吃一个饭团。
“我不记得了……”李岩擦干眼泪半是发泄半是认命的说道:“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我投了多少家出版社,甚至苦苦哀求他们出版我的漫画,我不记得我当时在这间阁楼里饿着肚子度过了多少日夜,我真的不记得我花光了身上仅剩的所有积蓄去自费出版,一家一家去推荐我的漫画,最后那个出版社的主编拿着我的漫画当面嘲讽我说这种不入流的东西,就算自费花钱印出来也只是被人拿来垫桌脚而已,然后就真的随手丢到垃圾桶里……我不记得了我真的不记得了,可是为什么那样的日子我至今想起来依旧觉得痛苦呢?”
李岩开始自顾自的说起了他从阁楼搬走后的经历:“我不聪明又没有什么学历,我后来呆不下去回了老家,但是回了老家才知道我妈得了病,已经晚期了……我妈是在我怀里咽气的,临走时最后一句话还是在担心我,怪自己没能给我挣下点家底,可我妈年少守寡光是把我当大,我就知道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以前真的太蠢了,不知道多赚点钱一天到晚折腾自己那个虚无缥缈的东西,我那时候给人洗厕所晚上就住在厕所里,好不容易发工资给自己买了床20块钱的棉被,结果倒个垃圾回来就发现我的棉被被人尿湿了……”
李岩说不下去了,手撑在地上仰着头眼眶通红的留下一滴泪,掉在地上显得声音格外深沉响亮。
“可我是因为你才开灵智的。”
黄大仙擦干眼泪从地板上爬起来站在李岩面前,小小的身体在三人中显得尤为渺小,可眼神却很是坚定的看着李岩又重复了一遍。
“我是因为你才开灵智,因为你才愿意在这个阁楼一呆就是23年,一步也不愿意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