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应时脸上浮出银光,脸上细鳞骤然炸起,瞳中倒映着震颤的蛇骨,蛇骨宛若有形,皮肉仍在一般,竖起上身与奚应时对峙,骨头与骨头碰触,在风中如一面破烂的旌旗抖落身躯,口中发出嘶嘶的警告。
砰——
一道银色的,夹杂些青黑裂纹的蛇尾鞭子一样抽打在棺石上,飞溅起阵阵碎石,午商亭大叫:“我来助你!”
人才提刀而来,蛇尾半空折返方向,啪一声将她打飞出去,丢下一句:“离开阵法!”
四道身影分作三个方向跃起。
奚应时半人半蛇,这趴在棺上的蛇有十丈长,她的尾巴就也伸出去一样长短,一手轻托蛇头,蛇尾如藤蔓飞速缠在蛇骨上,在空气中爆出阵阵哨音,蛇与蛇骨交缠,银蛇猛地一抽,那蛇骨便像要被折断一般发出阵阵嘎吱哀鸣。
蛇头欲抬,被奚应时掌心按下,灵力如身上撕下来的皮,丝丝缕缕地渗入那漆黑巨石中。
咔一声。
蛇骨的尾巴被骤然折断,散乱的骨节如撒了一把纸钱一般纷纷扬扬旋在空中,又被一道强力扯回,收入纳戒中。
那蛇骨咆哮着,身上浮起密密麻麻的纹路,纹路连缀成一片密网,自下而上抬起,掀在奚应时身上。
银蛇收起蛇尾,化作人形,旋身在半空掐起法诀,身上泛起金光,挡住那密网的一击。
轰然作响,地面炸出一道巨坑,两岸堆积着的沙土都飞溅而起,如沙雨落下,扑簌簌遮住深坑,而奚应时在半空倒飞一尺,稳住身形,飞来的午商亭接住她,拔刀而战:“有埋伏?”
“没有……那些军士吓坏了吧。”
“声音或许城里都听见了。”午商亭道。
奚应时叫午商亭松手,二人落下,林阔兄妹与日懿一同前来。
“干娘!”
“奚前辈。”
奚应时戴上纳戒,低头沉默片时:“这条蛇在自己身上下了禁制,若不将它挪走,下面那黑棺也打不开。”
“干娘,既如此,想必是对这位蛇前辈极为重要的事了……或许……”
“那黑棺,”奚应时翻出她细长的烟杆,轻轻点了点烟钵,“像这个。”
午商亭道:“那烟嘴是哪里?”
“灵气并不流向黑棺,你先前担心的,积蓄灵力破坏风水的事,可放心,工程图也看过了,运河的事叫凡人继续吧,”奚应时对午商亭道,又看看在场所有人,再看看日懿,轻点烟杆:“黑棺将灵力抽走,顺一个方向传送出去。”
日懿未说话。
林歉那张狐狸脸上含着些微笑,甜甜地道:“干娘,是往赤光宗的吧?您瞧她们内斗这样子,自己揭了这难看的样子……还怪我们不肯给颜面。”
午商亭脸色发白,朝奚应时道:“别听狐狸精胡扯,你说,是往哪个方向的?”
“顺着河流上游……是朝着赤光宗去的。”奚应时轻声道。
夜幕下汹涌的傲龙河如银带一般奔涌,奚应时用烟杆一指,手指轻敲。
那就是“烟道”。
灵力被上游抽走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