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呀。

她分明是做贼心虚……自己在想什么，就这样乱想别人。

奚应时分明是受伤了，她什么也不懂。受伤的蛇哪里能像平时那样和颜悦色的。

经脉没淤堵多少，脑子却被好些念头淤堵了，仿佛被息魂针扎了脑袋，全都是些坏念头拥挤着，快要把脑袋挤破。

闯进房间，连门也没来得及关，跌跌撞撞地扑向床沿，奚应时仍然歪坐在那里，蛇尾盘了一半在地上，仿佛一块发白的雕塑，一动也不动。

虞瑟扑着跑过去大哭：“奚应时……不要死啊……都是我错了，我好坏啊我就知道我不应该出院子的你把我关起来吧……”

被她扑的蛇一个趔趄，若不是后面还垫了个枕头，真要被她挤扁成一条蛇干。

“用过饭了？”

“我不吃了，我再也不吃饭了！”虞瑟没头脑地保证。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虞瑟已然哭成了泪人，鼻涕眼泪全蹭在奚应时衣襟上，惹得奚应时连连眨眼，伸着双手想把她和衣服一起撕下去，可虞瑟抓得太紧，又揽着腰，枕在她肚子上大哭。

好半晌，奚应时无法：“我还不死呢。”

“息魂针……我不知道息魂针是什么，不要死啊！”虞瑟俨然是躺在丈夫尸体旁大叫的寡妇，哭丧一般眼泪涟涟数落着自己的不是，奚应时柔弱地推她两下，她也一无所觉，眼泪如泉水一样往外冒，眼前全是蒙蒙水雾，根本看不清奚应时为难的表情。

“都是我干的，我太坏了！奚应时，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是有人把我劫走了，那个人刺我，说是我让他干的，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我知道我叫虞瑟……我的名字叫虞瑟，别的就不知道了……都是我，我靠近你就是要杀你，我真是个坏东西，你以后都不要搭理我了……把我关起来叫我去死吧。”

虞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也不知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想起一句是一句，数着自己的罪孽，追溯到她小时候就很坏，嫉妒姐姐优秀，抢姐姐的饭吃，她那时候就不是好东西了……

奚应时任由这么一张狗皮膏药湿淋淋地贴在身上，抬头无神地望望天：“你靠近我，是要杀我？”

“嗯，我没有撒谎，我知道的都说了你不要为了我去死啊……我这么坏……”

奚应时噗嗤一声笑。

虞瑟抬起头，双眼红得像兔子，不住地吸着鼻子，这才看见她弄脏奚应时的衣裳，罪孽又加了一条，嘴巴一撇，眼泪静悄悄地顺着脸往嘴里落，是咸的。

“你，杀我？”奚应时重复一遍，捂住肚子，笑倒在床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

虞瑟之前也试着逗奚应时笑，都没有这次效果好。

但这次分明是实话。

虞瑟扁着嘴，擦擦眼泪：“息魂针……我一定是知道你会救我，就用息魂针扎我自己。你就会救我，把息魂针弄到你自己身上，你本来就，就过不了天劫，灵力不通，还得，还得别人给你纾解，这下好了，全都堵死了……这样，今天我杀不了你，以后你变得越来越生病，越来越弱，我就能杀你了。”

她分析一通，眼泪又掉下来：“我分明还没吃回灵丹，你怎么就救我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是谁，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谁。”

“在你失忆之前，你就预想到我们会双修吗？”奚应时终于收敛笑意。

“那个人说：‘我没想过她竟然拉你做道侣……计划有变，我想办法绕过那个桎梏，杀了她！’”虞瑟粗声模仿那个沙哑的声音，想不通奚应时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奚应时就老这样！一点也不在意。

不光不在意，竟然心情大好地把蛇尾落在她腰间，缠着她，蛇尾微微颤动。奚应时饶有兴味地端详她这哭得面色通红的表情，伸手要抬她下巴，这是亲吻的前兆，奚应时的举动她如今能懂好些了。

她转脸避开这个吻，连奚应时也一并恼恨起来：“我知我弱小，弱小的人说怎样认真的话都看着好笑听着无妨，可多少大人物都是在小事上阴沟里翻船。我是这样认真地想要你好好活着，我说的话，每一字都是认真的，不要说什么‘无妨’‘无事’‘不要紧’，万一我就是坏人？或者我不是坏人，有人要利用我做坏事，只要杀了我，你不就会受害吗？与我欢好之外，也正眼看我啊！”

她怒火冲天地看着奚应时。

蛇错愕地让开半尺，微微歪过头，不解她这样愤怒。

“我这样担心你，连我自己也提防，你认真一些。我只是弱小，又笨些，可我们不是道侣吗？为何不认真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