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中年女子先是一惊,又摇头,旁边的人却起哄大笑,拍手笑道:“李二嫂,回家与相公贺喜去吧!快些让开,叫大国师选下一个!”
原来这人群围成一圈,却没人上前拥在桌子前是因病人都是大国师挑选的缘故,那中年女子终于喊道:“大国师啊!我家养不起啊!你能不能施展仙法,把里面那丫头去了,只留一个。”
大国师摇头:“腹中双生,只留一个,另一个必定横死,大嫂休要说这样的话了。”
她还要再说什么,大国师的瘦侍卫便上前示意,人群中不知伸出谁家邻舍的几双手,把中年女子搡进人堆里,如切开水流,立即合拢,被另几个要看真切热闹的人填满位置,叫嚷着:“大国师,快选吧!选我!”
青衣男子含笑伸出手,忽然在人群中一点,那一个方向的人便都指着自己。男子低声同侍卫说了什么,侍卫便颔首,如一把刀切开人群,剖见人群中看热闹的两个结伴而行的女子。
披着灰衣的奚应时含笑,叼了一口烟看虞二娘,看侍卫示意,竟然是指向自己。
虞二娘欢喜:“你被选中了,这大国师还真有本事。”
她只记得这大国师的母亲似乎从前和奚应时有过来往,这会儿也是缘分,人群也看着,她就趁着热闹劲,拉着奚应时的胳膊到人群前面,奚应时无法,将烟袋给她,站在青衣男子桌前。
男子含笑抬起手上丝帕:“这位姐姐,烦请伸出右手。”
如今,奚应时彻底化为人形,关节上的裂纹也黯淡许多,看起来与寻常女子无异。
男子将手帕搭在她手腕,轻搭脉,在一片说话声中用仅能二人听到的声音道:“奚前辈,外人面前不好相认,晚辈方才唤您一声姐姐,实在僭越……晚辈在家时,常听家母念叨从前……”
奚应时却用众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大国师,烦请看看我可有什么病症。”
男子便不言语,说声冒犯了,指尖便有股极细的灵力缓缓刺入,奚应时并未以灵力抵抗,灵力便顺利探察而入。
察觉到她配合,男子诧异地抬眼看她,收手恭喜道:“身体康健,万事无忧。”
虞二娘跃跃欲试,一下扑到桌前:“是吗?”
奚应时道:“那我便放心了,听闻大国师的母亲从前也是杏林圣手,能听见大国师说我身体好,我便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她这话并不避着人,男子便朗声道:“家母从前隐姓埋名,游历四方,未曾想有人还记得她……我这为人儿子的,在人间晃荡几年,便也是想体会我母亲从前的事,追想她的事迹铭记于心……这位姐姐,可否来县衙详谈?”
说着,不知哪里便涌上来几个侍卫,一道收拾东西,疏散人群,向人们拱手道歉说今日就到这里。
不多时,桌椅收了,街道登时空了,只剩街头巷陌一双双好奇的眼神往这边看。
虞二娘吓了一跳,不知为何总觉得不妙,立时护在奚应时身前:“你们要做什么?”
奚应时轻拍她肩头安抚:“无事。”
虞二娘道:“我们要去别处玩。”便要谢绝,眉头紧皱,仿佛知道邀请她去别处是个极不妙的事,她自己也不知为何很慌乱,分明在十九年的人生中并未遇到过这种事。
奚应时再度在她肩头拍了拍。
一颗心咚地跳回原位,是了,奚应时是很强的妖。
她惴惴不安地缩回身:“我要回避吗?”
“一起去吧,无事。”奚应时打了个哈欠,拢着虞二娘的肩。
大国师凑近笑道:“无事,我小时候奚前辈还抱过我呢……您虽不再是我母亲的好友,却永远是我的干娘!”
奚应时面无表情,虞二娘大吃一惊。
“别听他,他娘生出这样无耻的东西,兄妹两个,都是这样的犯浑。”
说话间,不知哪里来了一辆极精美的马车,大国师邀请二人上车。
虞二娘道:“他会因你和他母亲的情分要挟你吗?若是你不好拒绝,我来做,我很会拒绝。”
奚应时笑笑:“无事,我也想知道我的身体如今怎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