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太阳一点点升起。

当阳光照在楼房顶上的墙面时，韩寻珀便从酒店离开，来到了录制现场。

他安静地站在场边，等着其他几个人到现场。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韩寻珀能感受到，从他收集到“声音”让他收集的所有碎片开始，“声音”就没有离开过。

“声音”自然也听到了韩寻珀的问话。

沉默一段时间之后，“声音”问道。

【什么？】

【我跟你的交流，陆归璟知道吗？我在梦中看到的那些……他知道我看到了吗？】

【他不知道。昨天晚上你休息之后，我认真理了一下，应该可以这么理解我的存在，你可以理解为，我是“我的梦”里的“我”。你应该也清楚，一般人在梦里都会更坦诚一点。而人大部分时候也不记得自己梦中的经历，所以，我知道的事情，他并不完全知道。那我告诉你的事情，他也就不知道了。】

韩寻珀更不明白了。

【你之前说碎片是归璟的一部分，现在又说，你是他的梦，这……】

【不冲突吧。我的存在是陆归璟个体碎片的集合，但是，我跟你沟通，以及我的意识，思维逻辑，都是梦中的陆归璟的延伸……换个角度来说，梦本身也是人的一部分。我是“我”的梦，也是碎片之一。】

【……你要这么说，也是……】

这边韩寻珀跟“声音”——现在应该改叫“梦”了——韩寻珀跟“梦”聊了没几句，过来录节目的其他几个人，就陆陆续续的到了。

韩寻珀看着陆归璟，觉得自己的心情有些复杂。

【有什么可纠结的，不是跟之前一样吗？】

其实，“梦”说的也没错。

虽然韩寻珀经历了一场梦，梦里梦外的一切，也的确给韩寻珀带来了一些冲击，但那到底是梦，不管在梦中看到了什么，在有切实的证据之前，韩寻珀都不可能完全把他当成现实中发生过的事。

更何况，梦醒之后，梦中的情绪，便会被削弱。

可要真的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在梦境最后，陆归璟的那句话，还在韩寻珀的耳边。

“梦”之前说过的，碎片离开陆归璟对陆归璟的影响，以及这件事的危险性，仍然存在。

韩寻珀不能当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我会忍不住想，归璟少了一半的……“自己”？会对他自己有什么影响？】

【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我没有见过他清醒时候的状态。】

韩寻珀抿了抿嘴，没再多问。

大概是因为心里有事，从集合开始，韩寻珀都比以往安静了许多。

吴存幽站在韩寻珀边上，搭着他的肩，“你今天是什么情况？话都不说？”

韩寻珀看了吴存幽一眼，“嗯？没有，就是在想……今天不是最后一天了吗，就稍微上了点情绪。”

“是吗，感觉之前你不是这样的啊……”

韩寻珀笑了笑，问，“之前我什么样？”

“比较偏理性？感觉你的脸上会写着，‘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或者什么的。”

韩寻珀认真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这个项目是我负责的？感受就不太一样了吧……”

吴存幽点了点头，“有道理。”

吴存幽说话的时候，韩寻珀能明显感觉到，陆归璟朝这边看了一眼。

“梦”也感觉到了韩寻珀的，感觉。

【你现在的“感觉”比之前明显多了啊。】

韩寻珀抿了下嘴。

【嗯。】

【很奇怪吧。】

韩寻珀没有说话。

录制正式开始。

殷该还像过去一样，跟着韩寻珀的摄像一起。

但，韩寻珀现在很清楚，殷该应该是听不到什么了。

——大概是因为韩寻珀已经回收了陆归璟散落在外的所有碎片，他现在对陆归璟的“碎片”的感知度升高了许多。

比如。

此时，拍摄区域外，就存在着陆归璟的“目光”。

【他现在不是也在拍摄吗，为什么会有时间看别人拍我的视频？】

【可能不是现在看的，是之后看的……这很正常吧。肯定是这些视频被发布之后，他才有机会看到吧。】

——“梦”已经开始习惯着不用“我”来称呼陆归璟了。主要是怕韩寻珀搞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韩寻珀点了点头。

【有道理。那如果我看他的东西，他也会有感觉吗？】

【以我的分析的话……我觉得不太能。因为你能感觉到他的存在，是因为你身上有他的碎片。但我也是猜的。】

【对了，我一直没问……你这半碎片我已经收集完全，是不是应该还给你……】

【那要等你的“考察期”结束啊，不然他不会让我离开的。我跟你说过。】

【……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