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很快就来了,刚要行礼,就被皇帝制止,直接给江宝林看诊。
沉吟片刻,太医问:“臣可否知晓本次宴会都有什么吃食?”
“当然可以,”沈明珮立刻回答,直接将先前吃过的东西背了出来,“我这里还有些残羹冷炙,大人需要的话尽管拿去。”
“多谢娘娘。”太医接过杯盘,仔细分辨。
半晌,他才说:“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江宝林这是有孕了。宴中有几道菜有些寒凉,所以宝林才会腹痛,但并无大碍,臣施几针就无事了。”
皇帝立刻命他施针,他也确实就解除了江宝林的腹痛。
既已无碍,皇帝命江宝林在长春宫侧殿休息好后返回自己宫中。
宴席还在继续,太医也没有被放回去。快到宴会尾声,清婕妤忽然举手。
“陛下,娘娘,我的肚子也不太舒服。”
太医再次上阵,得到的结论竟与江宝林时相同。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清婕妤也是有孕了,”他说,“婕妤主子有孕的时间应该比宝林主子略长点。”
“这可真是双喜临门啊,”皇后适时地面露喜色,“一场宴会迎来了两位皇嗣,这是何等可遇不可求的喜事!”
这确实是喜事,而且是足以让本场抓周宴的主人被人遗忘的喜事。甚至沈明珮还不能有什么不满,因为不论何时,皇嗣都是皇帝之下最重要的。
袖子里,攥紧的拳头之中,指甲抠肉的疼痛不断提醒她冷静,她努力露出微笑,主动向皇帝提出结束宴会的建议。
“陛下,两位妹妹接连被诊出有孕,眼下她们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不若结束抓周宴,让她们安心回宫吧。妾也会派宫人送她们回去的。”
皇帝凝视沈明珮片刻,方才温声道:“爱妃向来识大体。但宏瀚抓周亦是大事,你不必这般委屈自己和孩子。赵德光!”
他一声令下,赵德光立刻上前。
“你在跟朕一起来的人里挑两个,在长春宫内各挑两个人,分别送一个人回宫。”
赵德光立刻行动。被挑出来的两个太监不敢扯皮,分别挑好宫人,各挑了一个主子把人送回去。
长春宫院内恢复平静,但这饭肯定是吃不下去了。
“抓周吧。”皇帝下令。
立刻有宫人将装抓周用的物品的布兜与摆放它们的桌子一起端上来,乳母也抱着四皇子上前。但当布兜打开,皇帝定睛一看,皱紧眉头,怒声呵斥皇后。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皇后,这就是你准备的抓周?”
只见桌上连文房四宝都没齐,缺了支笔,抓周常见的官帽、刀剑也都没有,反倒是一个粉红的肚兜大摇大摆地躺在上面。
“陛下,妾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肚兜!”
皇后立刻申辩。她知道,一旦被皇帝认定这肚兜是她放的,她的名声就完了。可惜皇帝已不打算听她说什么。
“赵德光,你回趟乾清宫,把抓周需要的所有东西都带来,再带人把这一桌子垃圾全部销毁。”
竟是连查都不准备查了。
皇后心已沉到底,哪怕有再多不服,她也不能再说话,只得沉默地在一旁等待。
赵德光办事很快,没多久就拎着东西带着人回到长春宫。太监们将原有的抓周物件撤走,赵德光将从乾清宫拿来的东西全部摆在桌上。乳母也将四皇子抱到桌上,让他挑选想拿的物件。
四皇子坐在桌子中央,看来看去,看到了一本比练习是抓着的书略厚一点的书籍。他爬过去,抱着这本书就不撒手。
“哟,看来四殿下以后也是个学识渊博之人哪!”赵德光立刻就把吉祥话说出来了。
沈明珮走上前,连人带书一起抱起来,看到书的封面,笑着对皇帝说:“陛下,宏瀚抓的是《大齐律》呢。”
“好!”皇帝心情大好,“吾儿来日定为大齐股肱!”
站在一旁的皇后心情终于平静了些。既然皇帝对四皇子的期望是股肱,那么太子的地位应当还是稳的吧?
沈明珮低眉敛目,垂头不语。
抓周宴终于顺利结束,各路来客都陆续离开。沈明珮躺在床上,连衣服都不想换,白菊在寝屋门外请见。
“娘娘,奴婢有事要报,”白菊在进屋的同时将门关好,“那个肚兜其实是奴婢放的。奴婢发现纸、笔、砚、书等有好寓意的都被抹了辣子,担心会影响到四殿下抓周,就把身上穿的肚兜扯下来放在上面,把笔抽走,又把桌布扎成一个布兜。”
说着,她将一根毛笔从衣襟下拿出来。沈明珮接过笔,放在鼻子边,果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辣味。
“你做得很好,”她笑着对白菊说,“去找寒露领赏吧,拿五两银子。此事和你领的银子都莫要让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