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珮叹了口气:“罢了,你便当我什么也没说吧。”
“娘娘,该试新衣了。”寒露说着,欢喜地拿出尚服局新赶制的大礼服,迫不及待地给沈明珮披上,又为她戴上桌上的新物件。
换完衣服,她将沈明珮推到镜子前。
“娘娘您看,是不是很好看?”
沈明珮看着镜中的自己。这张脸她已经对着镜子看了快十八年,明明早该习以为常,偶尔她还是会有点恍惚,就像现在,她好像在透过镜子看一个陌生人。
“娘娘?”耳边再一次响起寒露的声音,沈明珮收敛精神,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笑。
不站在这个时代的顶峰,怎么可能真正改变自己的命运?在此之前,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不错,”她评价道,“很合身。”
“那就好,那奴婢就这么答复尚服局了?”
沈明珮点点头,寒露帮她褪下大礼服后立刻前往尚服局。
再一次穿上大礼服,已是册封礼当天,她在两个礼官的引领下来到皇极殿前。
皇极殿前的广场上,外命妇与百官早已列队站好。沈明珮在他们的注视下走到皇极殿前,皇帝将圣旨递给册封礼正使,正使宣读册封圣旨,而后她面对皇帝下拜。
而后尚仪局女官宣册,她接过金册,再次下拜,如是共八拜,方行完谢恩礼。
拜完皇帝,她在礼官的引领下坐在早已为她设好的面朝南方的座位上。接下来又是别人拜她。大长公主、长公主、公主、各亲王妃皆上前,行四拜礼,而后是郡主、县主、县君、乡君与郡王妃、镇国将军夫人、辅国将军夫人、奉国将军夫人。
宗室命妇拜完,六尚等女官,五品及以上诰命夫人再行四拜礼,沈明珮看向队伍的后方,费了很大劲才看到她的母亲——刘芸在队伍的尾巴处,穿着一身繁复大礼服,跪在地上拜她。
她悄悄握紧了座椅的扶手。
参拜完毕,正副使告退,外命妇退场,百官随皇帝行进。沈明珮站起身,在尚仪局女官的指引下前往坤宁宫,拜谢皇后的同时再接受除宁妃、宸妃外其他内命妇的参拜。再之后,皇后带着妃嫔与皇帝汇合,将立妃之事谒告奉先殿。这些倒是与册封贤嫔时完全相同。
礼毕之后,百官与妃嫔退下,帝后带着沈明珮前去慈宁宫。慈宁宫外,太后的心腹女官笔直地站着,看样子已是恭候多时。
“禀陛下,太后娘娘今日身子不适,不宜见客,让奴婢转告陛下,贤妃在院中行过礼便是礼成。”
皇帝毫不犹豫道:“既然如此,贤妃,你在院中行礼便是。”
沈明珮便在慈宁宫院中依规行礼。
“多谢陛下体恤,奴婢这便回禀娘娘。”女官正欲离开,被皇帝叫住。
“等一下,既然母后身体不适,朕便请太医院院判来为母后看看,”说完,他瞪了赵德光一眼,“还不快去。”
赵德光立刻跑着离开,大抵过了两刻,他带着太医院院判归来。不用皇帝多说,太医院便走向慈宁宫正殿。
女官立刻跟上。过了一会儿,太医院院判自己走出来。
“禀陛下,太后娘娘有点风寒,臣已为娘娘开了药方。”
“好,”皇帝命令他,“务必要让母后尽快康复。”
太医院院判离去,皇帝看着站在一边的皇后与沈明珮,挥了挥手。
“你们也回去吧。”
“妾告退。”沈明珮如蒙大赦,立刻离开。
回到长春宫,新的宫人已经到齐,照例由白芷和宋英训练。四皇子的哭声响彻正殿,乳母抱着他哄也没什么效果。
“这是怎么了?”她来不及脱大礼服,忙让乳母将孩子抱来,“怎么哭成这样?”
乳母低下头,沉默片刻,方才说:“也许是小殿下想娘娘了。”
四皇子平时都由乳母照顾,但每天上午和下午都有与沈明珮呆在一处的固定时间。本日的固定时间沈明珮在接受册封,四皇子久等不至,居然哭了。
“这么聪明吗?”沈明珮笑着接过四皇子,四皇子居然真的不哭了,睁大眼睛看着她翟冠上缀着的珠结挑牌。
沈明珮见他不哭了,又摇了几下,交给乳母。这次,四皇子没有再哭。
寒露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再结合这一个多月来沈明珮对四皇子的态度,总觉得她对四皇子并不亲近。正纠结着,她听见沈明珮唤她。
“寒露,帮本宫把衣服脱了。”
“哎!”她收起思绪,跑到沈明珮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