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是知道的,勇毅伯府就阿兄一个成年男子,阿兄除了在先前的蓟辽军外又没什么朋友,哪里能有一个举子?”
“哦?”沈明珮的话似乎取悦到了皇帝,至少他不再像先前一般冷淡,“那此人为何会住在勇毅伯府?”
“他是妾舅舅的友人,早年中举后得罪了当地大户,跑到宁远居住。前年冬天您不是斩了一批官员吗?其中也有当年那家大户的靠山,他见危险已除,就想考一次会试,不论结果如何也都是圆了年轻时的梦想。”
刘顺早就把孔诚的来历安排得明明白白,沈明珮照着他编的说就行了。
“原来如此。”皇帝了然。
问罪不了了之,皇帝没有再留,说了些“注意养胎”之类的话就离开。
沈明珮行礼相送,等人走后收起恭敬,只余面色阴沉,安静地回到寝屋。
等到第三次考试将要结束时,锦衣卫的调查报告也躺在了乾清宫的御案上。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了孔诚的身份、经历,与沈明珮所言几无差别。
“做得不错,退下吧。”
锦衣卫指挥同知行礼告退,只留皇帝一人靠在椅背上。过了一会儿,他将报告折叠,放入一摞堆好的密折中。
孔诚在会试结束后就提出离开勇毅伯府。
“不必了,你就继续住着吧,”刘芸阻拦道,“反正陛下已经知道你住在勇毅伯府之事了。”
孔诚瞳孔地震。
“没事,”刘芸满不在乎,“我兄长早就把你的经历安排好了,经得起查。”
这次孔诚没再坚持离开:“行,只要不影响你们就好。”
于是会试放榜后,是勇毅伯府管家去看的排名。会元,正是景宁十七年广州府亚元,孔诚。
管家与宣布成绩的小吏一同回到伯府,门还没打开,就听到响亮的敲锣声。
“广州府举人孔诚可在?”
守在门口的孔诚立刻打开门。
“我就是。”
“恭喜会元老爷!”小吏又敲了数下锣,说了一堆吉祥话,门房也满脸笑容,将预先备好的赏银送上。
得了赏银的小吏欢欢喜喜地敲着锣离开。
乾清宫内,会试杏榜正摆在皇帝的案头。见刚刚命人调查过的名字出现在榜首,皇帝玩味地笑了。再往后看,他又在第五名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他摩挲着下巴,兴味盎然:“这届春闱,真是有意思。”
四月二十一,建极殿内,殿试正式开始。
自黎明起,已过殿试的贡士们就已有序进入建极殿。经点名无误后,礼部官员散卷,而后贡士们赞拜、行礼,方正式开考。
与县试到会试五种考试不同,殿试只考策问,且每场考题均根据近几年政局由皇帝亲自出题。当了这么多年师爷的孔诚一打开试卷看到题目,心中便有数了,笔走龙蛇间答案便跃然纸上。
在建极殿监督殿试的锦衣卫指挥佥事事先得了皇帝命令,刻意关注孔诚的殿上表现,见此心中点头。他又调转视线,看向皇帝点名需要关注的另一人。
此人他也有印象,前年冬天国子监生员在宫门前静坐,要求严惩定国公府时,他也曾跟随指挥使前去维持秩序。当日站在监生最前的顺天府解元此刻正奋笔疾书,全无当日的激愤之态。
到暮时,考试结束,贡士交卷。所有试卷经受卷、掌卷、弥封等程序收存,直到阅卷日由皇帝亲自委派的读卷官批阅。最终,十本评价最高的卷子被送入乾清宫。
这十份送达皇帝的试卷终于可以显露答卷之人的姓名。皇帝一本本看过去,还真看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两个名字。
他将这两本试卷挑出来,率先阅读。看过之后,静静地把两本试卷放在一旁,翻阅其他试卷。全部看过一遍后,他很快把名次定下来。
此时天已经黑了,皇帝站起身,推开乾清宫正殿正屋的大门。
“赵德光,”他命令道,“摆驾长春宫。”
长春宫内,沈明珮已经歇下,又被寒露叫醒。她费尽力气把自己从床上拔起来,刚披好衣衫,皇帝已经闯进来。
“朕只是来看看你,不必麻烦。”他说着,坐到寝屋的小几旁。
皇帝说得没错,他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只留被扰了清梦的沈明珮疑惑地坐在床上。
“他这是做什么?”
这份疑惑在第二天的传胪大典中终于有了答案。
“娘娘,喜报!”已经知道孔诚存在的寒露向沈明珮报喜,“孔先生得了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