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妃不能随意出宫,你代我将它送给嫂子做贺礼。”
回门后第二天,刘芸递了牌子,带女儿和儿媳进宫。
沈明珮早就穿戴整齐,只等她们进宫。为她们带路的宫女带着她们走到长春宫门前,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寒露立刻带她们进了正殿。
“阿娘!”沈明珮见到刘芸,直接站起身,快步奔跑到她面前。
刘芸欲要行礼,沈明珮立刻将她扶住:“阿娘,您这是做什么!此处没有外人,您不必循那些礼数。”
说完,她连扶带拽,把刘芸摁在主位上,自己坐到下首。
“臣妇拜见贤嫔娘娘。”孙氏在一旁依规行礼,沈明玥学着她的样子下拜。
“快起来,”沈明珮忙道,“不知嫂子芳名是什么?”
“回娘娘,臣妇名玉兰。”孙玉兰微低着头恭声回道。
“玉兰吗,真是好名字。”沈明珮正说着,白芷进来禀报,坤宁宫宫人求见。
“让她进来吧。”沈明珮放人进来。
坤宁宫宫女走进正殿,草草行了一礼,恶声恶气道:“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提醒贤嫔娘娘,娘娘知道贤嫔娘娘难与生母见面,但也莫要因为与家人团聚就忘了抄书。”
说完,她不等沈明珮说什么,又行了一礼便扬长而去。
“皇后说的抄书是什么?”宫人一走,刘芸就抓着沈明珮的手问她。
沈明珮另一只手轻拍她的手背,若无其事道:“不是什么大事。沈家那位太太又去信向皇后诉苦,皇后又没有旁的罚我的办法,只能让我抄孝经。”
“这个恶妇!”刘芸怒骂,“他们夏家的女人就会磋磨人!”
“阿娘放心,皇后不能把我怎样,”沈明珮温声安慰,“倒是阿娘,明明我入宫前就早已经是孺人了,怎么一年多不见,您还是这么憔悴?”
“因为阿姐你离开后,父亲又减了阿娘的份例!”沈明玥在后面说,“去年一整年阿娘的院子里就没有荤腥,米粮也卡在刚刚不会让人挨饿的地步。”
“玥儿!”刘芸打断她,安抚沈明珮,“娘娘,臣妇没事。”
“阿娘,我想知道真实情况,”沈明珮脸色已经冷下来,坐在一旁的孙玉兰一时间大气不敢出,“明玥,你接着说。”
沈明玥点点头,继续说道:“去岁一整年,沈府都没有为我们添置新衣。阿娘自己花钱买布制衣,被沈府的管事扣下,而后大夫人以府中衣食皆从她调度为由将东西没收。过冬时也没有炭,阿娘伐了小院中的花木才勉强度日。”
“幸好你们进京了。”沈明珮面色阴沉。
每次她以最大的恶意揣度沈家夫妻时,她们总是能再一次跌破她的下线。
“都过去了,”刘芸握紧沈明珮的手,“把以后的日子过好才是最重要的。”
拜见宫妃亦有时间限制,没多久就快到三人离宫的时间。沈明珮命寒露将早已备好的东西拿出来。
“玥儿正是读书识理的时候,我相信,有阿娘在,你的学问不会差,”说着,她拿起一本书,放到沈明玥的手里,“这是皇家书局印造的专供宫中阅读的书。阿娘翻译过的西洋学者曾说过读史使人明智,姐姐今日便赠你《史记》,望你行于世间,能有自己的认知与判断。”
“多谢阿姐!”沈明玥兴高采烈地接过,对这包装精美的书籍爱不释手。
沈明珮又拿出一套围棋,送给孙玉兰。
“我听闻嫂嫂喜好下棋,便送嫂嫂玉子围棋一套,望嫂嫂喜欢,也祝嫂嫂与阿兄琴瑟和鸣。”
“多谢娘娘,臣妇很喜欢。”孙玉兰谢恩。
在婚礼前,她的父亲就提醒她,莫要因为她婆母并非正室便轻视人家。婚后相处不过几天,刘芸对她都很和善,并无寻常婆母的架子。知晓刘芸就是寒山居士后,她在短暂的难以置信后就是由衷的佩服,但这种钦佩更多是对一个文人。
今日进了宫,她才真正明白父亲的告诫。这位势头正盛的贤嫔娘娘只是坐在那里就让人心生服从之意,而她身在宫中,竟然对自己的喜好一清二楚。更有甚者,观其言行,她竟然对面皇后也是怡然不惧。
陛下不喜旧勋贵,父亲在调查定国公府陷害蓟辽军一案后也彻底与旧勋贵交恶,若能与贤嫔结盟,或许会对父亲有利。
孙玉兰心中思索着,沈明珮已经拿起最后两样东西。
“阿娘入了京,日后也会参加京中各种官太太的宴会,女儿便用金陵进贡的云锦为阿娘制了两条裙子。”
说着,沈明珮展开裙子,妆花行蟒织于裙襕上,无比威风。
“这两条裙子均是蟒纹,一石青一官绿,配大礼服或是补服皆可,”沈明珮说着,又拿出一支金镶宝发簪,“这是给秋霜的,她这一年想来也没少吃苦。”
刘芸全部收下。
时辰已到,三人告退。沈明珮带着宫人们奋笔疾书,当天晚上就把抄好的孝经送到坤宁宫。
第二天一早,沈明琛与孙玉兰就前往已更名为隆州的金上京赴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