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卿免礼。”皇帝威严地说。
“谢陛下。”沈明琛礼毕。
随后皇帝带着一行人中指挥佥事及以上的武将共五人前往太庙,五人中三人出自蓟辽军,一人出自河南军,一人出自山东军。早已准备就位的司礼监太监立刻呈上香酒,由皇帝亲自奉给祖先。随后沈明琛等数名武官将本次伐金缴获的战利品献上,皇帝再亲自献上翰林院撰写的祭文。最后,司礼监太监再呈上馔肴,由皇帝进献给先祖。如此,三献礼成。
一行人再返回午门。囚车门打开,金人皇帝、太子和皇子们被拖出来,其他贵族俘虏被牵至他们身后。在军队的监督下,他们被礼官带到御道西侧一一跪好,等候皇帝的审判。
皇帝重新登上午门楼,颁布露布诏书,百官身着朝服听宣露布。随后刑部尚书走出官员队列,奏请处置俘虏。
“伪金皇帝、太子,诸皇子、亲王、郡王等宗室,择日处斩。伪金三公主指认有功,可免死罪,圈禁万寿寺,终身不得出。其余人等,流放房陵、海南。”
大齐自建立起就从未承认过金国的合法地位,官方一直称“伪金”、“金伪帝”。因为延续自前朝的一百余年的仇恨,此番皇帝下手极重,直接将所有金宗室全部处死,其余在金上京和各地的贵族,除了在齐军到来前投诚的全部流放。金人再无复起之可能。
献俘礼至此结束。刑部吏胥拖着面色惨白的俘虏离开,文武官员同皇帝一同前去皇极殿。
正逢中午,皇极殿内还有一场大宴。
“娘娘,该走了。”
景阳宫内,沈明珮身着鞠衣,头戴金镶宝头面,妆容齐整,时刻可以出发。寒露看了看时辰,前来提醒她。
她身上伤口尚未完全痊愈,暂不能剧烈运动,皇帝特许她乘坐嫔位才可坐的步辇。立刻她名下的两个太监就站在景阳宫院内,候在步辇旁。
沈明珮走出东配殿,坐到步辇上,两个太监将步辇抬起来。
“走吧。”
沈明珮一声令下,步辇开始行动。寒露和白菊跟在步辇后,远看也是小有规模。
沈明珮住得偏,到达皇极殿后,刚放下步辇,宁妃就到了。
“见过宁妃姐姐。”沈明珮礼行到一半,就被宁妃架住。
“今日你是功臣亲属,没有该你向我行礼的道理。”说着,她牵着沈明珮,两人一起走进皇极殿。
皇极殿内,百官家眷已到,众散号妃嫔和顺嫔已到,皇子公主已到,帝后和参加献俘礼的官员还未到。两人受了旁人行礼,分坐到帝后主位的左右下首处,没多久皇后便到了。
“妾见过皇后娘娘。”众妃行礼。
皇后头戴九龙九凤冠,身着翟衣,十分威严。她平淡地说了声“平身”,就端坐在凤位上,等待皇帝到来。
及至午正,结束献俘礼的皇帝带着百官走进皇极殿。
又是一番行礼后,文武官员各就各位,献俘将领坐在最前,皇帝坐上主位。没有多余的寒暄,皇帝直接宣布开宴。
沈明珮终于又见到了沈明琛。一身戎装的他看起来健壮了不少,连续的战斗后,他比先前明显晒黑了。她看得很专注,一时连桌上的佳肴都忘了。
沈明琛感觉到了目光,看了过来,看到了一身鞠衣的沈明珮。久别之下,人对变化的感知往往更加清晰。他清楚地感觉到沈明珮比往日明显很多的气场,以及眼神中的审视与不自觉地疏离。
不用多想,宫里的日子一定不好过。桌子下,沈明琛攥紧了拳头。
两人对视的时间有些长,引起了他人的注意。刘顺轻咳一声,锤了一下沈明琛,寒露也悄悄拍了拍沈明珮。
两人回过神来,低头吃菜。
但皇帝已经注意到了。
“呵呵,沈爱卿很是思念亲人啊,”他打趣道,“令妹如今已经三品贤嫔,沈爱卿大可放心。你们兄妹难得相见,大可放心看。”
沈明琛在尴尬中致谢:“臣代舍妹谢陛下厚爱。”
“朕爱的可不只有爱卿的妹妹,”皇帝兴致盎然,举着酒杯高声说,“沈卿为朕虏获敌首,也很得朕喜爱。你们舅甥此次为大齐立下汗马功劳,朕怎么赏你们都不为过。”
刘顺和沈明琛立刻心领神会地离开座位,跪倒地上。
“传朕旨意,蓟辽总督刘顺率,蓟辽军抵挡伪金军袭击,率蓟辽、河南、山东联军灭伪金,功劳卓著,封忠勇侯,前屯指挥佥事沈明琛,勇为前锋,冲锋陷阵,生擒金伪帝、伪太子,封勇毅伯。忠勇侯与勇毅伯均五代始降。”
“臣谢陛下隆恩!”刘顺与沈明琛异口同声道。
后妃席间,沈明珮也异常欣喜。有一侯一伯,她和姨娘的境遇都将大大改善。
但是这还没完。
“朕记得沈爱卿已过及冠之年,但还尚未婚配?”皇帝接着说,“朕便代你父母做个主。孙爱卿,朕记得你那女儿也未许人家?”
“回陛下,确有此事。”被点到的锦衣卫指挥使立刻站出来承认。
“那朕今日便做一回媒人,赐婚给沈爱卿和孙爱卿的女儿,如何?”
“臣谢陛下恩典。”两人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