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公府上的小佛堂中,已经带发修行四年多的废王妃再次穿上亲王妃大礼服,静静坐在佛前。门被推开时,她甚至没有向门口看一眼。
“高娘娘,陛下请您上路。”赵德光说着,将三样东西摆到废王妃面前。
废王妃没有说过,拿起酒壶,倒了满满一杯毒酒后一饮而尽。过了一个时辰,赵德光走出小佛堂,废王妃已气绝身亡。
慈宁宫内,太后正在小佛堂中,只有伴随她几十年的心腹嬷嬷陪着她。
她转着佛珠,估算时间:“废王妃应当死了吧?”
“应当是死了。”嬷嬷也不知道,便应和她说。
“下次再去万寿寺供佛时,给她点一盏长明灯吧。”太后吩咐。
废王妃虽说是太后的侄孙女,但也只是勉强未出五服。先太子病逝后,定国公府再无其他适龄女郎,才找了这个五服内的亲戚中父亲官职最高的许给废王。而后废王在有生之年内竟当真从一而终。
废王战死后,保下废王妃,养在定国公府做带发居士,但废王妃的子女、亲人已全部被杀。正因如此,她才是完美的废王余孽弑君案的组织者。
“陛下,废王妃已毙命,定国公府不敢处置她的尸身。”乾清宫内,赵德光禀报。
“将她与废王葬在一处吧。”皇帝头也不抬地命令。
赵德光有些意外,顿了顿才领命而去。
再无旁人后,皇帝将毛笔扔进笔筒中。笔落在筒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定国公府,”他自言自语,“推出个女子顶罪,当朕是傻子吗?”
太子才几岁,这群人就这么急不可耐了?
沈明珮救驾负伤,晨定告了假,其他人请安时却又不少人面带愁容。原因无他,这次皇帝遇刺案后,锦衣卫挖出来不少潜伏在宫中的探子,不少宫妃都遭了殃。
好在在坤宁宫中,她们得到了好消息。
“陛下同本宫说了,宫中潜伏细作与诸位无关,你们只安心等宫里派来新宫人便可。”
“多谢陛下,多谢娘娘!”她们彻底放下心来。
至于这次揪出来的多少是废王的探子,多少是各家在宫里买通的探子,只有皇帝和各家自己知道了。
在这种情况下,蓟辽军、河南军、山东军带着金人战俘回到京城。
河南、山东两军主力已回到各自省份,蓟辽军主力也在蓟辽与金地,剩下为数不多的将士看守俘虏,驻扎在京城外。
刘顺带着沈明琛率先进京入宫。
“末将见过陛下。”刘顺进了乾清宫,正要行礼,就被等候已久的皇帝架住。
“刘爱卿不必多礼,”在信重的臣子面前,皇帝一向都是可亲的,“你们舅甥在前面杀敌,明珮在宫中救驾,你们皆是朕不可或缺之人啊。”
做臣子的,谁不希望能听到皇帝的这等评价?刘顺已经一把年纪了,固然能能维持冷静,年纪尚轻的沈明琛却已热血沸腾。
“能为陛下分忧,得陛下如此夸赞,是臣的荣幸!”他大声说,声音激动。
皇帝看他的样子,更加满意了。
好在沈明琛在激动之余,也没忘了自己的妹妹:“陛下,臣的妹妹现在如何?”
“她救驾负伤,但经救治已无大碍,”皇帝说,“沈爱卿献俘之日会见到她的。”
舅甥两人随后详细汇报伐金经过,期间刘顺将一封信交给皇帝。
“这是臣在金伪帝书房内搜到的一封信,上面非金人文字,亦非汉字,臣看不懂。”
皇帝接过信展开,刘顺继续说:“我军与金人交战时,金人曾拿出五门火炮,战后我军缴获一门。此火炮射程不如我军,且外形与我军火炮不同,臣怀疑与通信之地有关。”
“请鸿胪寺卿带着同夷语的人来。”皇帝立刻命令太监。
很快,在路上便知晓事情经过的鸿胪寺卿带着通晓西洋语言的鸿胪寺丞小跑进乾清宫内。向皇帝问安后,鸿胪寺丞立刻接过信。
“陛下,这是罗刹文,”鸿胪寺丞说,“罗刹人趁金人急需火器,卖了金人五门淘汰的火炮,得到了黑龙江以北的全部领土。”
“啪”地一声,皇帝的手狠狠地拍在了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