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不论是支持伐金的,还是反对伐金的,此刻都意识到皇帝意志之坚决。今次早朝,他根本不是寻求臣子们的意见,而是干脆直接的通知。
宋首辅带头表明态度:“陛下圣明,臣等定协助刘总督讨伐金人。”
陛下坚持,首辅力挺,其他人也没有反对的余地,纷纷表示赞同。
“很好,”皇帝满意了,“只要爱卿们能齐心协力,我大齐何愁有敌手?此次伐金,粮草依然由户部调取,武器仍由兵部负责,希望你们这次都能好好准备,莫要再行高家旧事。”
“是!请陛下放心,臣必不辱使命!”两位新鲜出炉的尚书立刻保证。
下朝过后,兵部与户部的官员立刻离开,直奔自己部的衙门——任务紧张,没时间拖沓,赶紧干活。夏大人憋着一肚子气往都察院走,碰上了慢悠悠往外走的宋首辅。
夏大人心里有气,说话也不好听:“宋大人这个首辅当的,真是只有辅了。”
宋大人也看不惯夏大人:“夏大人看不惯刘总兵,不想让他得军功,大可去找皇帝说,拿老夫撒气做什么?”
仗着自己出身好一天到晚趾高气扬,全家人都是不把别人当人的这一套,那皇后女儿还暗戳戳地给老夫孙女穿小鞋,什么东西。
“宋首辅慎言,本官固然与刘总兵不睦,但也不会为了私心阻碍大齐,”夏大人正了正表情,“辽东此前已经战死很多军民,再打一仗,辽东还能有民户吗?”
不会为了私心阻碍大齐?你哄鬼呢。宋首辅心中驳斥,对着夏大人还是简单解释了一句。
“陛下对此早有准备,夏大人大可放心。”
说罢,他扔下夏大人,继续慢悠悠地走出皇宫。
与前朝一样,这也是新年后宫中的第一次晨昏定省。早朝早早结束,这边晨定还没散场,就有宫人跑过来,低声在皇后耳边说了些什么。
皇后险些没拿住手中的茶杯。
待宫人说完,皇后命她离开,而后不自然地挤出一个笑,看向沈明珮:“恭喜沈昭仪了,陛下刚刚命你舅舅率兵伐金,刘总兵再得晋升指日可待。”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沈明珮身上,沈明珮也很惊讶,面上却摆出谦逊的姿态:“陛下看重舅舅,是舅舅之幸。妾也不求舅舅能再得多大的官职,能解陛下之忧,除我大齐心腹之患便好。”
皇后心中气闷。正因为是政敌,她才更清楚刘顺本人的领兵能力,此人在后方不拖后腿的情况下真的能够彻底将金人灭掉。这么大的功劳落到敌人头上,她怎么可能舒服?她草草挥退妃嫔,在小厨房里忙活了大半个上午,拎着食盒就去找皇帝。
守门太监不敢拦她,将她放进乾清宫。
“皇后来了,可是有事?”皇帝正在批阅河南、山东两地都指挥使的密报,见几乎不进乾清宫的皇后走进来,有些惊讶。
“陛下处理政事辛苦,妾身给陛下做了些吃食。现在已是中午,陛下不若歇一歇,先吃些东西。”皇后说着,打开餐盒,里面有人参鸡汤、枣花糕、白灼青菜。
“唔,也好,”工作一上午,皇帝也饿了,当即命人传膳,“梓潼与朕一并用膳吧。”
皇后满意地勾起嘴角,与皇帝对坐,她做的三道菜完美地融合进太监呈上的午膳中。
两人安静地吃完,皇后终于问皇帝:“听说陛下欲派蓟辽总兵伐金?”
“确有此事。”皇帝回复。
皇后眨了眨眼,又小心翼翼地说:“刚打完仗又要打,会不会有些不妥?”
“哦?”皇帝轻笑,“梓潼是觉得大齐收复奴儿干不妥,还是觉得朕任命刘顺为主将不妥?”
皇帝明明笑着,皇后却感到一阵寒意,她忙低头说:“陛下误会了,妾只是担心蓟辽军刚经历战争,不足以攻伐金人。”
“你最好是如此,”皇帝警告她,“我大齐国母,绝不可为一己之私拖累江山社稷。”
“妾身明白。”皇后应道。
这事就算过去了。皇后悬着的心直到回到坤宁宫才放下,她瘫坐在椅子上,心里一阵后怕。
当天晚上,皇帝驾临景阳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