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仪说得是,”她艰难地赔笑道,“臣妇只是想带她们来见见昭仪。”
说着,她自己让到一边,让两个年轻的太太站在沈明珮面前。
“臣妇见过昭仪。”两人行礼。
“瑜姐儿的夫婿是平国公世子,现在领着京城大营千户的职,瑜姐儿也跟着得了五品宜人的诰命。三少奶奶的诰命是太后娘娘亲自封的,也是五品宜人。”
太太一边介绍,一边心中得意——你沈明珮便是进了宫如何?不还是一个连翟冠霞帔都没有的散号妃子,但我的女儿和你先前看不上的定国公府三少奶奶可都是诰命夫人!我看你后不后悔眼不眼馋!
沈明珮不后悔也不眼馋。平国公世子夫人这种位置沈家夫妻定然不会让她坐上,至于定国公府三少奶奶,靠威逼利诱才有人落到这个位置上,这身份能是什么好东西吗?
沈明珮好奇地看向这位三少奶奶。她纤细瘦小,厚重的宜人大礼服几乎要把她压垮。她的妆容很浓,厚厚的白粉抹在脸上,黑色的眼尾上挑,嘴唇鲜红。但她还是能看见掩盖在妆容之下的浓重的黑眼圈。
这个样子还要拉到她面前炫耀吗?
三少奶奶感觉到沈明珮的视线,对着她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久闻昭仪大名,今日终于得见,确实仪态万方,让臣妇实在倾慕不已。”
她才不会老老实实去挑衅沈昭仪,她只庆幸这般耀眼的人没有落入定国公府那样的虎狼窝。
自己带来的人直接倒戈,太太脸色瞬间就变了,沈明瑜更是死死瞪着三少奶奶。
正在这时,白芷走了进来。
“主子,定国公夫人着人请定国公府三少夫人回慈宁宫。”
听到禀报,三少奶奶立刻站起身,向沈明珮辞行:“臣妇告退。”
沈明珮立刻放人离开。三少奶奶忐忑不安地回到慈宁宫,定国公夫人已经准备好离开了。
见到她,定国公夫人冷淡地说:“走吧。”
定国公夫人并不喜欢这个儿媳妇。虽然自己的小儿子早就声名狼藉,但她依然觉得他无比出众,就连天上的仙子都娶得。让自己的儿子娶沈明珮这个两江总督的庶女,在她看来已经是为了家族利益牺牲儿子,何况是区区一个礼部郎中的女儿?
她本人非常痛恨沈明珮——一个庶女还敢拒绝她的儿子,简直是给脸不要脸,故而在针对刘顺时,她特别盼着宫里的太后直接把沈明珮处死。可惜她的希望落空了。现在这个儿媳妇在她看来依然是给脸不要脸——一个小官之女,也敢寻死觅活?还好她父兄是明白人,不然定国公府一定让他们全家获罪而死。但她依然厌恶这个儿媳妇,从她进家门第一天起就立足了规矩,摆足了婆婆的谱儿。即使是在宫里,她依然不给小儿媳妇一点好脸色。
其实三少奶奶也不喜欢定国公夫人,或者说,她厌恶着定国公府所有人,只是她无力反抗。她低着头,沉默地跟在定国公夫人身后。
景阳宫中,三少奶奶一走,剩下三人都不再掩饰。
沈明珮率先发难:“这大过年的,太太还这么处心积虑地给本昭仪添堵,真是辛苦了。可惜您这么殚精竭力,好像没什么用呢。”
“真的没用吗?”沈明瑜回怼,“那么费尽心思地进了宫,表兄都战死了也还是个散号宫嫔,连翟冠霞帔都没有,你真觉得自己过的是好日子?以后二姐姐会是侯夫人,我会是国公夫人,你却永远要在表姐之下,我要是你早就找根绳子吊死了!”
“但是你们哪怕真成了国公夫人、侯夫人,也依然要向我行礼,这么看,成为天子妃嫔确实挺好的。向昔日鄙弃之人屈膝行礼,三姐姐感觉如何呀?”沈明瑜的话确实对沈明珮没有任何杀伤力,她立刻就反击回去了。
“你!”沈明瑜指着沈明珮的鼻子,恼羞成怒中口不择言,“不愧是小妾的女儿,跟你那个贱人娘一样上杆子给人做妾!”
“啪”的一声,耳光就删在了沈明瑜脸上。
“太太教出来的女儿果然还太太一样全无良心,”沈明珮眼里淬了毒,“我阿娘当初本也有心仪的郎君,若非你那个爹见色起意,她那个狼心狗肺的父亲又怎会把她塞进沈家后院?太太也是,明知道是你的夫君管不住色心,偏偏一边假借夏家威势逼人为妾,一边又残害被逼为妾的女子,我阿娘何辜,偏偏碰上了你们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太太皱了皱眉,这些事她并未同沈明瑜说过,也不想让女儿知道。
她立刻转移话题:“不论如何,对你的婚事我是尽心的。定国公府三郎出身高贵,又得长辈喜爱,封了荫官,嫁过去不是顶顶好的生活?你看那三少奶奶,已经封了宜人,你有何不满意的?”
沈明珮“嘿”地一笑:“那太太怎么不让三姐姐嫁过去?我跑了,三姐姐还在啊。真如太太说的那般好,定国公府怎么还挑了个郎中家逼婚?”
“你算是什么东西,敢跟我比!”沈明瑜尖叫怒骂。
然后她就又挨了巴掌,这次是寒露扇的。
“侮辱宫妃,按宫规掌嘴十下。”寒露面无表情地补充。
见沈明瑜脸都被扇肿了,沈明珮心中畅快,她笑着劝诫太太:“太太还是好好教一教三姐姐吧,虽说她已经出阁,但这种事情若是真让平国公夫人管教,恐怕就太伤声誉了。”
太太见这一趟没讨到好,憋着气请辞:“时候不早,臣妇告退。我们来日方长。”
沈明珮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沈夫人说得没错,我们来日方长。”
她早晚要让这些人都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