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珮让寒露退下,随后召回宋英,继续学棋,三人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日子骤然平静下来,每日除去晨定都可自由安排。
这天夜里,白菊再一次偷偷摸摸地回到景阳宫时,被寒露堵了个正着。
“大半夜的,你去哪里了?”在黑暗中,寒露的眼睛犹如两盏灯,照得白菊心里发慌。
她咽了口吐沫,信口胡来:“我能去哪里,我去方便了啊。”
“方便了一个时辰?需要我叫医官为你看看吗?”
寒露的话飘荡在夜色中,透出阵阵寒意。白菊立刻意识到,她暴露了。她当即便转身逃跑,随即身后一股大力袭来,她被压倒在地,双手被反剪,随后一阵脚步声袭来,她的双手被捆在一起。
压在背后的力量骤然消失,随后一只手抓着她的衣领,一提便将她提起来。
“走吧,”她听见寒露招呼宋英,“可以向主子奉命了。”
东配殿内本是一片漆黑,门打开后,灯忽然亮起一盏,白菊看见站在灯前的白芷。白芷对她视而不见,继续点亮其他灯,殿内逐渐灯火通明。
白菊又看向主位,只见端坐其上的沈明珮衣饰整齐,显然是准备充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心中惨然,认命地闭上眼睛,向不远处的一根柱子撞去。
寒露立刻使上力气,将她死死压在地上。
“想死?”白菊听见沈明珮的冷笑,“呵,寒露的武艺是蓟辽总督训练出来的,你想在她手里自尽,恐怕很有难度。”
寒露的武艺如何,此刻在她手里的白菊自然深有感触,她已然绝望。
“你杀了我吧。”她闭上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姿态。
“杀了你?然后因为杀死宫人触犯宫规,再被你的主子惩罚吗?你当我傻?”
过往便有很多朝代明令禁止主家无故打死下人,唐朝时更有一宰相因妻子打死女儿家的下人被贬出长安。本朝同样禁止私自打杀下人,先帝时更有一嫔位娘娘因殴杀宫女被降为昭仪,此后再未升位。沈明珮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杀死白菊。
“先把她关起来吧,”沈明珮指向她先前用来抄经书的小房间,“把她绑在椅子上,房间里不要有光,每个时辰点一次灯,亮半刻再熄。不要让她睡着,点灯时见她睡着就把她叫醒。不要给她食物,每三个时辰给她喂一次水。她若要便溺,就让她就地解决。具体排班,你们三个自行商议。”
沈明珮说完,起身走向寝房。
“是!”三人紧锣密鼓地按照沈明珮说的布置,一切准备就绪后,寒露抬着椅子将白菊放进小房间中。
房门关上,白菊陷入黑暗中。她心跳得飞快,不停地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黑暗中,她逐渐被困意席卷,在难受的姿势中入眠。不知睡了多久,她被巨大的人声猛地吵醒,睁开眼,在黑暗中看见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影。
“你还能睡着,真让人佩服。”
她听出来是寒露的声音。很快,灯亮了,刺眼的光线让她不自觉地眯上眼睛。
“你能为一个朝不保夕的主子拼死效命,才是真让人佩服。”她嘴上不甘认输。
见寒露不理她,她突然生出点信心,继续说:“怎么不说话了?你想想,一个刚进宫就得罪了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妃子,能有什么未来?你这么效命于她,最后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呢?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寒露走过来,蹲下身,与她面对面,温声反问。
“所以?所以你不如放了我,哎,你怎么不听了?”
她刚说了一句,寒露就站起身,回到之前的位置上。
“蠢货。只要蓟辽总兵还在,主子的未来就不会差,你还是想想自己该怎么办吧。”
一刻钟后,寒露熄了灯,走出小房间。
时间一刻又一刻地过去。白菊起先还能数清这是第几次有人来,后面便失去了概念。饥饿席卷着她,让她无法集中精神,更让她难堪的是满室的恶臭。这份恶臭是她不得不造成的,而逼迫她产生这股恶臭的人还嫌恶地捂上鼻子。
在不知道第多少次见到寒露之后,她终于坚持不住。
“我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