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是沈明珮宫里最显眼的摆设。三层的架子,一本挨一本地站满了书,既有经史子集也有话本小说以及其他杂书。而皇帝没有拿那些摆在书架最醒目上的经典,反而抬手抽了一本话本子,还是译作。
“《威尼斯商人》,寒山居士译,还是最初版的,你爱看画本子?”皇帝翻开书,看了眼开头,竟不打算放回去了,“爱妃可否将此书借朕阅读两天?”
“当然可以。平素无事时妾常会读些话本打发时间,这本《威尼斯商人》写的是西洋的故事,比市面上常见的话本要新奇些。”谈到书籍,沈明珮能说的便多了,见她眉眼弯弯笑意盎然,皇帝觉得放松许多。
他也跟着点评:“寒山居士好译西洋著作,也广受欢迎,只是很少听说有关于西洋诸国朝堂的书籍。”
“的确如此。”沈明珮附和地点头。
拿了书的皇帝坐到桌旁,示意她在他身侧坐下。
“陪朕读一会儿书。”
沈明珮乖巧地坐下。两人就这么一起看起话本,直到晚膳传上来。
有皇帝在的晚膳自然也是更丰盛的。荤素皆有数道自不必说,新鲜的花鲈切片煮进粥中,一口喝下去便是满满的鲜美,鱼片也鲜活滑嫩,口感极佳。酥皮点心被做成一个个可爱的形状,让人爱不释手,咬下去,穿过层层酥皮,又能吃到里面香甜的馅料。
整顿晚饭,依旧每道菜都吃相同分量的皇帝吃没吃饱沈明珮不知道,但是她自己确实是吃得很饱。
宫人们撤走餐盘时,皇帝突然对身边太监说了句:“鱼粥做得不错,赏。”
太监立刻领命退下,皇帝的旨意通过一道道固定流程传到尚食局,而后做出鱼粥的厨子再按例得到赏银。
吃饱喝足的皇帝并不打算离开,他后背靠在椅背上,问沈明珮:“你这里可有棋?”
自然是有的。沈明珮一声招呼,白芷就将棋盘、棋子全部放在桌上。
皇帝拿起一枚棋子,端详片刻,轻轻放回去,棋子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会下棋?”
沈明珮摇头:“不会。但是妾可以学。”
“正好,朕也愿意教,”皇帝说着,将装有白子的棋子盒推到沈明珮面前,“同朕一起下两盘棋吧。”
沈明珮拿起一枚白子,对着棋盘思考了半天,将棋子落在了正中央。
很快她便输了。
“原来爱妃真是一点棋艺也不会啊!”皇帝也是第一次碰到输得如此干脆利落的情况,惊愕过后哈哈大笑。
沈明珮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来来来,继续,朕定能教会你!”
说着,皇帝又拉着沈明珮下了第二盘、第三盘……
教学成果还是有效的,至少沈明珮输得越来越慢了,但是侍立在侧的宋英仍是一脸看不下去的表情。
好在这时,先前出去传旨的太监归来,接替了宋英的位置。这位公公伺候皇帝多年,言谈举止比常人都少了点顾忌。
“这么多年,终于有人能与陛下真正地对弈了!实在是不容易啊!”
沈明珮狐疑地看向这位公公,见他一脸欣慰不似作假。她又转头看向皇帝,皇帝的脸色有一点点黑。
“赵德光,闭嘴!”
“喏——”赵公公抬手轻轻扇了自己一个嘴巴,而后安静地守在一旁。
皇帝也没了继续下去的兴致,这一盘结束后就把棋子收回盒中。
“安置吧。”
浴桶中早就盛满水,等待主人的到来。简单梳洗后,沈明珮躺倒在已经有皇帝在的床上。罗衫很快便被褪了个干净,皇帝的手拂过她的皮肤,就像在抚摸一件珍宝。
床板响了半宿,直到子正已过才停下。
沈明珮这次睡得并不沉,听到身旁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就醒了过来。她立刻坐起来,接过宫人手中的衣物,为皇帝更衣。
皇帝穿戴整齐后,她套上见对襟长衫,送他出景阳宫。快走到宫门前,皇帝停下来,转过身,摸了摸她的发顶。
“回去休息吧,不必再送了。”
这个摸头的姿势沈明珮再熟悉不过——前世她就是这么摸她养的宠物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