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皇后娘娘派人来找您。”
沈明珮闻言走出小房间,看见一身女官服饰的大宫女。不等她说话,大宫女就首先行礼,道明来意。
“沈美人,我家娘娘派我来知会您一声,您之后不必再抄佛经了,并让我把娘娘交给您的佛经带走。”
“佛经都在这边,寒露你去拿一下。”沈明珮指向小房间,寒露立刻走进去,很快又端着当初那一大摞经文出来。
大宫女接过经书,告辞离开。
没有了皇帝,晚饭又恢复了平日的状态。沈明珮没有吃太多,吃完饭后简单走了走,随后便沐浴梳妆。
梳妆台前,白菊为她化了一个淡妆。
“主子似乎不是很高兴?”她看着镜子里沈明珮的脸,突然问了一句。
沈明珮冷漠地扫视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你觉得我什么模样是高兴?”
她的声音也很冷,让白菊不自觉地闭上了嘴。
寒露已经拿出几套不常穿的燕居服,沈明珮从中挑了一套穿上,又拿了根白玉簪差在发髻上,便坐在床上安静等待。
不多时,敬事房的太监到来,将她抬进了乾清宫。她一下轿,就有数个宫女太监围过来,从上到下摸索了一整遍,确定没有藏什么暗器才放她继续向前走。
皇帝已经换下了白日的龙袍,穿上一身石青道袍。他看见从走进寝殿的沈明珮,眼前一亮。
“爱妃甚美。”
这话确实没错。沈明珮此时一身月白横罗长衫,下着藕荷马面裙,头戴白玉簪,本就秀丽的面容更添了几分清雅。
“谢陛下夸赞。”一路折腾,沈明珮已经有些疲倦,只微微低头以示娇羞。
皇帝拉着她坐到床边,顺势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将她圈住。沈明珮顿觉浑身战栗,连忙压制心中不适,将自己靠在他的身上,以掩盖这份异常。
好在皇帝并未发现。
“朕这些时日一直冷落于你,爱妃可有难过?”
难过?什么难过?日子难过吗?我在宫里日子会不会难过你这个始作俑者之一会不清楚吗?
沈明珮心下腹诽,嘴上则是另一番说辞,抬起头,感激地看着皇帝:“陛下救妾于水火之中,赐妾一处安居之所,已是妾几世修来的缘分,怎可贪求更多?”
皇帝笑出了声,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自己欺身而上。
“你可以贪求更多。”
沈明珮迷迷糊糊中回到了满是高楼大厦的世界,她身穿制服,走进一座带着威严的楼房中,奔赴刚考上不久的岗位。疲惫中闭上眼睛,她又被锁在一个古香古色的狭小房间内,穿着老气的上袄下裙,衣料下是伤痕累累、瘦成骨架的身体。转瞬之间,她又一身华服被锁在金色的牢笼中,四周是华贵的家具摆件,主位上坐着一个衣着华贵的人,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她想要回看过去,还未看清那人的脸,便醒了。
“醒了?”她睁开眼睛,见皇帝已经穿好四团龙袍,赫然是准备上朝了。
她立刻起身,见天色已然微明,不顾全身的酸痛,就要起身请罪。
“不必告罪,”皇帝阻止道,“是朕允你呆到这时候的。你可以再呆一阵子,朕上朝去了。”
“妾恭送陛下。”沈明珮自然不会再坐着,起身送他到寝殿门口。
之后她并没有再呆在乾清宫。本朝同前朝初年一样,皇帝可召幸妃嫔,亦可前往后妃住所临幸,但为吸取前朝某次宫变中皇帝遇刺险些丧命的教训,凡被召幸者需先验身方可进乾清宫,而且不得留宿。故而沈明珮在此一觉睡到天色将明定然是违反祖制的。她目前只是美人,虽有皇帝允许,也不敢继续呆下去,自然快速收拾好自己,而后回到景阳宫。
坐在回景阳宫的小轿上,沈明珮又补了一觉。轿子晃晃悠悠,她睡得也不安稳,没一会儿便又睁开眼睛。
这下她是彻底睡不着了。
昨晚白菊说看她不是很高兴,其实并没有说错,在这个时代十六年,并没有多少能让她真正感到高兴的事。进宫是为自保,侍寝也不过是为了在宫里不被苛待地活下去,为生存之事,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只是能留宿一夜确实出人意料,在为自己带来风波的同时也会为自己带来一定便利。沈明珮想着,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轿子停下,沈明珮走下轿子,看到守在宫门前的寒露和白芷三人。见她下轿,四人立刻走上前,排成一排站到她面前。
“恭喜主子!主子大喜!”四人笑容满面。
沈明珮在他们的簇拥下回到东配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