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谢淇立刻端起手边一杯最近的,却不料杯子刚离开桌面,其余的酒杯就像活过来一般纷纷长出了手脚,蹦蹦跳跳地在桌子上、地上来回游走,玻璃杯相互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和酒杯们自己的尖叫声、吵闹声混在一起,一时间简直比菜市场还热闹。
谢淇简直惊呆了,他手里的那一杯同样长出了手脚,正用力掰着他的手指。猝不及防下谢淇松了手,酒杯也滑落在地,但因为有厚厚的地毯减震,杯子并没有摔碎,所以这个杯子同样一蹦一跳地去找它的小伙伴们玩耍了。
谢淇与齐少炎面面相觑,冷环汐却懒得跟这些闹哄哄的酒杯们纠缠,直接上脚把东一堆西一堆的酒杯往一个方向踢,谢淇和齐少炎也有样学样,很快就把几百个玻璃杯踢到一起,聚成了一个小山堆。紧接着冷环汐大手一挥,指着齐少炎说:“你,来把这些酒都烤干了试试。”
“这能行吗?”齐少炎迟疑道,他看这些酒杯虽然东倒西歪的,但杯中的酒水却一滴未洒,显然是有特殊法门护佑的,但行不行也只有试了才知道,便一扬手甩出一大团火球砸在了这堆酒杯上。
“呀呀呀!这是什么?好烫好烫!”
“你撞到我了,走开走开!”
玻璃杯们闹哄哄地乱作一团,这动静引得几人都是一脸期待,但很遗憾的是火烧了半天,酒量却分毫未减,甚至酒杯也完好无损,连条裂缝都没被烧出来。
“朱雀离火就这点儿能耐啊?”冷环汐斜眼看着齐少炎,脸上写满了嘲讽。
齐少炎背过身,决定不发表任何意见。
谢淇忙道:“那应该是这些酒杯的制造者神格在你我之上,破坏不了也很正常。”
“他不行,你上,”冷环汐说,“你还能再召唤一次神树,以日光之力破开这扇门吗?”
“理论上应该可以,我的灵力也没怎么消耗。”谢淇说着便伸手拿起怜蝶剑,像上次一样插在地上,又再次双手结印按在地上,只是这一次却并未出现大树从地下破土而出的场面。
“又怎么了?”冷环汐问。
谢淇擦了擦额头的汗:“无法召唤了。”
“什么原因?是这一区的限制更强了吗?”
“也许是,”谢淇起身说道,“但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冷环汐追问。
谢淇拔下怜蝶还给冷环汐,一脸凝重地说:“神树或许出事了,虽然可能性很低,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不过我相信极光壁有能力处理好,毕竟我们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解决眼前的问题要紧。”
“唉!可惜炸药带不进来,不然我还真想试试。”冷环汐对着门用力踢了几脚,大门同样纹丝不动,现在两条路都失败了,只能去面对那一堆酒了。
“来吧!”冷环汐咬了咬牙,率先伸手,“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喝,那谁你还没成年不用喝。”齐少炎缩回手,其余三人同时出手,冷环汐输,没办法只能喝了。她大手一挥,将地上的酒杯依次摆开,拿起一杯便灌了下去。
“呸,真难喝,这酿酒的手艺别说梁歌了,连上一区那个酒馆老板都不如。”冷环汐是喝一杯骂一句,强烈发泄着被逼喝酒的不满,喝的同时她还不忘提醒其余的人注意大门的变化。
谢淇的手就按在门上,所以那边冷环汐刚喝完,他就立刻察觉到了变化,之前坚若磐石的大门竟然略一用力就开了,出现在门后的,是一堵普普通通的灰色砖墙。
谢淇抽出藤蔓缚在一条桌子腿上,探头探脑地走了进去,说道:“三面都是墙吗?这没有路啊?”
“怎么了?”齐少炎跟着进来,一看才知原来门后竟是一个被三面砖墙围起来的小空间。
“把门关上试试。”冷环汐示意谢淇收起藤蔓,在莫漪风进来后关上了门。门在关上的瞬间就消失了,也腾出了空间,但并没有带来本质性的区别:在大门消失位置的后方,同样立着一堵墙,这意味着他们陷入了一个四面封闭的空间。
“我还就不信了!”冷环汐本就脾气不好,酒后更是渐长,举起怜蝶就是一剑劈下来,围墙应声倒下,但倒下的围墙后面,仍然立着一堵墙。
齐少炎直接展翼飞起来,这围墙高约十米,所幸并没有什么跟随变高的法术,他没费什么力就到了上空,待看到全貌后愣了一下,忙对下面的几人喊:“我看到全貌了,到处都是墙,就像被分隔成了一个个的小四方块,简直就像是一个超大型的迷宫一样。”
“能看到尽头吗?”谢淇大声问。
齐少炎翅膀一拍,瞬间升高了数十米,没一会儿就折返回来,立在墙头说:“我刚才在天上看了,这一大片全是,看不到头。”
“就只有墙吗?”冷环汐问。
“对。”齐少炎缓了缓又说,“全部都是一样的灰墙,我看得头都晕了,不过那个方向好像有一个雕像。”
莫漪风冲他招手:“行了你先下来吧,休息一下再去你看到的雕像那里。 ”
齐少炎应了一声,抖了抖翅膀刚要起飞,眼前忽然飘起一角黑影。
“什——”他连“么”都没喊出来,黑色的布料就缠了上来。
就算是喝了太多酒,冷环汐依然是动作最快的一个,她两脚一蹬就跳上了墙头,怜蝶剑对着齐少炎身后的黑影就砍了上去。谢淇紧跟着抽出藤蔓试图绑住齐少炎把他拉回来,谁知那人根本无心迎敌,大袖一卷就在空中消失不见了,冷环汐只来得及削下他一截衣角。
“怎么样,看清那人样貌了吗?”冷环汐刚落地谢淇就上来问。
“他穿着宽袍大袖还挡着脸,我连是男是女都没看清,只留下了这个。”冷环汐将衣角递给谢淇,“我看见你的藤蔓过去了。”
“是跟过去了。”谢淇摸着被那人衣袖斩断的藤蔓横截面,“齐少炎抓了一截在手里,我能以此为凭追踪他们,如果没被扔掉的话。”他说着便闭上眼睛去感应断枝的位置,抬手直指上空:“一直在往上走。”
冷环汐仰头看着上方:“还在持续上升吗?”
“对。”谢淇闭目凝神,“这个高度,我感觉至少有五千米了。哦,他们停下来了。”
“太好了。”冷环汐一扬手将铃铛变作大钟模样,“那我们上去找人吧!”
“等一下,最好换条路。”莫漪风却有不同的想法,“万一在空中那人再次来袭怎么办?这可不像先前爬山,那个至少还有山体可依,万一出事还能落地;这个可是完全的虚空,你我几人都不会飞,一旦被打下来没有凭依那可就糟糕了。”
冷环汐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确实有理,但很快她就有了新主意:“对方既然特意把齐少炎弄走,那我猜一时半刻应该不至于有性命之危,不如先去他刚才说的雕像那边看看?”
“也好。”这当下也确实没有更好的方向,莫漪风也同意先过去看看雕像那边的情况。冷环汐率先跳上墙头,向着先前齐少炎指的方向跑了过去,大约跑出一公里她就看到了所谓的雕像。这是一尊高度不过两米的石像,灰白色的石头被雕琢成长裙垂地、披发带花的女子模样,女子做双手高举头顶合掌之姿,只是这石像的雕工委实一般,比凤凰台的那尊凤凰展翅当真是差得太远,雕像甚至简陋得连底座都没有,就那么光秃秃地立在地上。
只是现下冷环汐也顾不上去品评工匠的手艺了,她赶紧将雕像从上到下都检查了一遍,却摸遍了全身也没发现有什么机关,心里立刻就冒了火,直接就是一拳轰在石像上。空心的石像应声而裂,被冷环汐三两下整个砸开后露出了里面的事物,看上去像是个什么机关的杠杆把手。
谢淇凑过来打量了几眼:“这又是什么?”
“看起来像是个机关,也不知道是控制什么的,但愿别是个坏的。”冷环汐一边念叨一边握住把手,再用力一扳!
和冷环汐预期的一样,随着周围不绝于耳的地动声,所有的围墙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纷纷塌陷坠入地下,取而代之出现在几人眼前的,是一片广阔无际的大平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