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啊，因为这是别人的梦境，你只是从自己的梦境里醒过来了，要离开别人的梦境还得自己找到出口。至于为什么没看见我，因为这个梦境的主人神格比我高，他拒绝了我，我是强行闯进来的，只能用意识跟你交流，而且不能停留太久。”

“哦？”冷环汐心下好奇，“那这个梦境的主人是谁？”

莫漪风立刻就给了她答案：“孙桃。”

“孙桃？他不是早死了吗？你确定？”冷环汐脱口而出。

“他确实早就死了，但记忆留在了这里。这就是白塔的规则，一旦离开，所有塔中的记忆都会被剥离，想必是这些记忆过于深刻，形成了自己的意识，所以才会把你拉进去。”莫漪风解释道，停了下又说，“对了，还有件事要告诉你，齐少炎也进来了。”

“啊？！什么时候？”

“他说是跟着你我进来的，也不知道落在了哪一层，我让他先自己待着着了，等你出来后再去找他。”

“这家伙在搞什么？！”冷环汐简直被气笑了，咬牙切齿说道，“本来这事儿我就没打算牵扯他，谁让他自作主张的！”

“你现在生气也没什么用，倒不如尽快找到出口跟他会合。”

冷环汐勉强压住火气，说道：“那就先不提他，出口在哪儿，怎么找？”

“你那边有水域吗？”

“有，是条河，呃，也说不上是河，出口在那里吗？”冷环汐说着向小溪走过去。

“有可能，你试试。”莫漪风的声音越来越小。

“喂！喂！我到了，人呢！”冷环汐叫了几声没听到回答，心知这应该就是莫漪风被梦境的主人给赶出去了，看来这下只能靠自己了。她看了下脚下的小溪，甚至称为“溪”都有些勉强，宽度堪堪一米，不过长度倒是不短，左右都看不到尽头。

冷环汐回忆着上次在三十三分院误入的梦境，难道尽头就是出口？可这要走到什么时候？或者学着罗溪亭幻想条船，沿着河道顺流而下？但这么窄的河道，能匹配的只能是小船了。她闭上眼在脑海中尽力描绘出简单的小舢板船的样子，再睁开眼时果然看了想要的结果。

冷环汐叹了口气：“唉，看来想象力这玩意儿我也没多少，还不如那罗溪亭呢！”但说归说，她也懒得再幻想一次了，仍旧踏上了瓜子形的小舢板船。只不过另一只脚刚收回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冷环汐还没站稳就被晃得扑在甲板上，差点就要骂人，就在此时莫漪风的手伸了过来。

“比我想象的要快。”莫漪风说道，冷环汐借他的力跪坐起来，方才注意到木质的地面，忙抬头环视一圈，立马叫起来：“怎么还是船？”

“还？”莫漪风在她眼前挥挥手，“你在梦境里幻想出了一条船？不过现下已经不是梦境了。”

“是吗？”冷环汐保留怀疑态度，不过这船确实比她刚才幻想出来的要大一些，虽说仍是结构简单的木船，但起码坐下三五个人是没问题的，她指着周围的水面，虽然光线不佳，但仍可辨认出宽阔的河道，“那你的意思是这河是实景，白塔里还能装得下这么大的河呢？”

莫漪风略想了想，似是在考虑用什么词语来解释：“也不算是河，这里是三途川，位于白塔的地下，是耗费几代塔主的心血仿照冥府的‘忘川’创造出来的地方。”

冷环汐被逗笑了：“‘忘川’？那请问这里有没有孟婆啊？”

“也许有，但我没见过，说不定以后会见到的。”莫漪风说着抬手一指，“不过那群东西你要小心一点。”

冷环汐顺着莫漪风指的方向看去，二三十米开外的水面上，聚着一团团雾蒙蒙的绿色气体，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她皱眉问道：“什么东西？”

“三途川之影，”莫漪风说，“这东西有强腐蚀性剧毒，你千万要避开，一定不要接触到。”

冷环汐默默记下了，又问道：“那我们现在是去哪儿，不是得跟齐少炎会合吗？”

“我正是在这么做，”莫漪风说，“我们不能发出太大的动静，不然会把那群东西吸引过来，只能这么顺着水流慢慢漂。”

冷环汐盯着水面，对水流的速度不甚满意：“这么慢，要漂到什么时候？不对，既然这不是梦境，你不能传送过去吗？”

“我之前没说过吗，在白塔里传送之术用不了。”莫漪风预估了一下速度，“过了三途川就能去往上一层，半天时间足够了。”

“还要半天啊！”冷环汐抱怨道，说着就要伸手去划拉两下水，幻想着虽聊胜于无，也多少能快一点儿。

“别动！”莫漪风动作飞快地抓住了冷环汐的手臂，但饶是如此冷环汐的手指仍是触碰到了水面。

冷环汐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有情绪上的波动，忙在衣服上擦掉手指上沾的水迹，问道：“怎么了，难道这水也有毒？”

“那倒没有，只不过三途川之影跟水域是一体的，有外物入侵都能感应到，”莫漪风指着前方，“所以，现在它们过来了。”

冷环汐直接站起来，眯眼盯着靠近的绿影：“还真是麻烦，那我能干掉它们吗？”她说着掏了掏贴身的口袋，万幸之前游不期刚送来的朔望月还在，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果然生物制品没被识别成外物，被当成我身体的一部分了，谢天谢地，我一开始还担心死物会通不过呢！”

“所以，获取北海主神遗骨之事，也是你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冷环汐嗤笑一声：“呵，你想什么呢，我本来就有用惯了的‘新月’，一指剑本身也是齐拂游的骨头，何必临了再去换一件陌生的，万一不趁手了怎么办？而且齐少炎让我去看的是什么，我可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正说着几团绿影已靠近，冷环汐站在船头，手一挥便是一团冷气攻出，冻住了这些绿影，再挥剑刷刷几下如砍瓜切菜般将它们砍成了冰屑。

“也不难对付嘛！”冷环汐扭头对莫漪风说道，“你该不会生气了吧？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们这个计划了吗，不至于现在才生气吧？而且我不是陪你一起进来了吗，再说了，我提前做好万全准备总没错吧，虽说入塔九死一生，可我也不能真是来寻死的啊！”

莫漪风摇头：“我没有这种情感，我只是要提醒你，这样行不通的，数量太多了。”

“啊？”冷环汐这才注意到周围越聚越多的绿影，“有多少？”

“无穷无尽。”莫漪风立刻给了她答案，“据说三途川之影是葬身白塔之人的怨念所化，既是怨念便没有生命，你就算砍碎了他们，也消灭不了，他们只会再度聚集起来。你是化生属，灵力经不起这样的消耗，还得留着对付后面的敌人。”

“你说得真好，谢谢你的科普。”既然已经惊扰了三途川之影，冷环汐也就无所顾忌了，声音也大了，语气透着不满，“你就坐在那儿干看着吗？不能过来帮忙？”

莫漪风抬眼看着对方，语调毫无波动：“我是个医生，不会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