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这又是什么情况啊,重死了,你们给我下去。”罗溪亭将压着自己的二人推开,从地上爬起来。他刚一抬头就看见了圣心时计硕大的标志,立刻面露喜色,连连说道:“到了到了,这下总算没错了!”
“什么没错了,你们走错路了吗?”何跃云忍着笑,将手伸给冷环汐。
“是走了一点儿弯路,不过已经解决了。”冷环汐一把抓住何跃云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衣服又将观测眼塞给对方,“东西给你,还是之前说好的,数据你们可以用,但影像资料不能传播,不过这会儿子应该没电了。”
“嗯?”何跃云按了下开关,指示灯亮起,“有电啊?”
“啊?那正好给你多一条反馈,这东西在梦境里用不了。”
“梦境?”何跃云眼前一亮,原本已有困意的脸上也来了精神,“你们到梦境里去了?怪不得给你发消息都不回我呢!那里是什么样子的?”
“什么也没有,只有个大湖,湖里有好多鱼。”冷环汐没好气地说,忽地瞪着对方,“等会儿,这该不会是你的梦境吧?”
“什么就我的梦境?”何跃云连呼冤枉,“我是打了个盹没错,可别说湖了,我连个水珠都没梦见。”
一旁正抬头看着圣心时计标志的罗溪亭忽然问道:“咱们从灵都离开的时候是几点?”
“应该是凌晨四五点吧,夏天太阳出得早,离开的时候天差不多快亮了,怎么了?”冷环汐说着也看向大门上的时钟,这才有些惊讶,“凌晨一点半?居然是这个点儿吗,跨区时差是六小时,这样算起来,我们居然在梦境里呆了将近两个多小时吗?”
罗溪亭心有余悸:“看起来是的。怪不得世人都说南柯一梦呢,我感觉也就十几分钟吧,现实里居然已经这么久了,这要是碰上迷路啥的,怕不是要猴年马月才能出来了。”
何跃云说道:“是啊,我本来都要睡了,你说马上到,我就赶紧过来这边等着接你们,结果半天都不见人,还以为怎么了,原来是有这种奇遇。”
冷环汐抬手打住:“别,这什么狗屁奇遇我可不想再来一次。你不是说都等半天了吗,那赶紧进去吧。”
几人目前所在的位置是个十丈见方的圆形浮空平台,平台上除了几个花坛外就只有一个约十米高、八米宽的大门,大门上方悬浮着巨大的圣心时计标志:标志整体是一个硕大的心形表盘,三根弯曲的蛇形指针组成了本地时间;而在大表盘下方是一字排开的多个小表盘,分别显示着其他几个城市的时间。
圣心时计与东阳和辛虽同为医家,但侧重方向却各有不同,东阳和辛重“药”,以境内的几百处草药种植园为基础,向总部输送药草,再由总部统一配药;而圣心时计重“术”,偏向于将擅长某一科的医者分出去自立门户,这样病患就可根据自身的疾病的种类自行选择前往哪家分院就医,这三十三分院就是专研精神干涉方向的一家医院。
大门处应是用了隐匿一类的法术,在外面看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门框,而当几人跨过大门,门后的景象才铺展开来。首先闯入视线的是一座高逾十米的花朵造型喷泉,因是深夜,花朵下的大灯都关了,只留了几个小灯,但水珠激起的雾气在不甚明亮的光线映照下却另有一种朦胧的梦幻感。大喷泉后方是一座巨大的球形建筑物,大球形的两侧稍后处则嵌着两个小一些的半球,这便是圣心时计三十三分院的主楼了。何跃云带着几人一路不停,穿过球形建筑物,直奔后方的住院部大楼。
“对了,还没顾得上问,就你一个人在吗?”冷环汐问。
“洛华也在,”何跃云在前面说道,“院长临时有一台手术,我刚才已经通知她了,赶得上的话应该会过来。”
“三十三分院的院长,还是阮樱吗?”莫漪风问道。
何跃云应了一声:“对,还是她。”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了住院部楼下,何跃云从兜里掏出张卡片刷开大门,直接到了一间病房前才停下,又刷开电子门,听到开门的电子音,原本坐在床前的人转头看向门口。
“等久了吧,他们路上出了些问题,之后再跟你解释。”何跃云一边走进房间,对身后的人介绍道,“这是目前担任外科主任的戚洛华。”
“多年没见,你已经是外科主任了啊,”莫漪风看着对方,“我记得当年你还是个见习医生来着。”
“你说得不错,都十七年了,那时候你还是个小孩儿吧,这都能记得。”戚洛华站起身给他们让出位置,“不过这不重要,你还是先来看看这孩子吧。”
离开东阳和辛程九色的病房也没多久,虽然装修风格稍有不同,但消毒药水的气味仍然让莫漪风有些许熟悉的感觉。冷环汐倒是一进门就往床上看,毕竟这才是此行的主要目的,只是才看了一眼就皱起眉头:“白化病?”
一个看着只有一尺来长的小婴儿躺在床上睡得正香,一头白发分外惹眼。虽然三十三分院的地理位置还是冬季,但室内的恒温系统却是四季如春,这小孩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大约是觉得热,原本盖着的薄被也被蹬开了,一旁的医用护理机器人正要上前重新盖上,却被莫漪风抬手挡下。在灯光的映照下,婴儿身上的皮肤透着明显病态的苍白,再加上那一头白发,无怪冷环汐有此猜测。
“白化病?”罗溪亭小心翼翼地伸手戳了两下婴儿的胳膊,“虽说确实少见,但据我所知好像也不是什么要命的病吧,应该不至于这么大动干戈的吧?”
“虽然看起来像,但这不是白化病。”莫漪风一边说着,左手已覆上了婴儿的面孔。
何跃云刚想提醒什么,莫漪风就已经撤回了手。
“啊,这就好了?不会吧?”何跃云一脸不确定地看向莫漪风。
“没有,”莫漪风淡淡道,“我只是知道了症状所在,至于治疗方法,我目前——”
“什么什么?你有办法是吗?”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紧跟着声音进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女孩。
“这是?”冷环汐问道。
何跃云冲着几人探寻的目光笑了一下,介绍道:“这是伊海川的长女伊洁儿,是今天白天,啊不对,已经是昨天白天了跟着一起过来的。”
“啊?”冷环汐诧异道,“就她一个吗,这也太小了,她能做主吗?”
何跃云一脸无奈:“随行过来的就她一个,谁知道你们动作那么快,突然就说要过来,也没个准备,现在都半夜了,再怎么样也得天亮才能到了。”
莫漪风看向伊洁儿:“那么,你是责任人?”
“先不急,”伊洁儿摆摆手,神情倒是有几分超出这个年纪的成熟,“你方才说知道了症状所在,是什么?”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莫漪风看向戚洛华,“三十三分院应该也能看出来吧?”
戚洛华一脸无所谓:“集思广益嘛,你也说说你的想法。”
“这孩子本是个死胎,这不难发觉。”莫漪风说得平淡,冷环汐和罗溪亭都“啊?”了一声,伊洁儿却神色不变,说道:“你继续说。”
“这种事说起来也不复杂,胎儿还在母体就胎停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只是当时碰巧有他人的神元离体,然后误入了母体,死胎借着神元的力量又活过来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