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春天眼见着他娶妻、生子,再后来,是纳妾。
在来汴京的前一年,明明已是两年过去了,春天不知道为什么,他纳妾那天,她还是去看了,看着那姑娘落了轿,被媒人搀扶着从宅子的侧门进去了。
她一回头,就见到姑娘站在她身后,“他纳妾,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他并非良人,那些妾室最终也只会陷入日日算计、争宠之中,渐渐地变了模样,迷失自我。而春天,我不希望你做别人的妾室。”
“姑娘——”
“春天,你有管家之能,样貌生得也端庄,依我之见,你嫁给他,做他家的大娘子绰绰有余,可惜,他的父母看不上你的出身。”
春天像一只蓬山青鸟一样低下头去,没有再说话。
明嘉拉着她的手,往周宅的方向走去,“春天,我想告诉你的是,他未必也看得上你,所以不必喜欢他了。以后,定然有比他更好的男子,值得你去嫁的。”
“那姑娘,若是我终身不嫁呢?”
“那又有何不可呢?春天,自古便有许多女子终身不嫁,你绝不是第一个。”
“春天,我们来到这个世间,有许多事情可以做,读书,识字,骑马,学武,研究膳食,开铺子,当掌柜,做将军,为人师,而为人妻、为人母同样也只是一个选择罢。而且,我觉得,春天,在周宅施展管家之能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阿启在书阁里非常勤勉地擦桌子、椅子,不小心弄倒了茶盏,茶水倾倒在漆木上,春天这才从回忆中走出来。
是啊,这些年她攒下了自己的小金库,又有生财之道,而将军府和鲁国公府都是她的去处,她在这世间活得已是无比自由。
她有时候在想,这样的结局是最好不过的,她在她的天地里闪闪发光,而他也在他的世界里忙碌、大放异彩,她与他对面不相识,远比两人最终走向遍生厌弃之心,要美好许多。年少时的喜欢,自然是真的,此刻祝愿他阖家幸福,也是真心的。
而她,有她想做的大展宏图。
她前年和姑娘一起去乡间找了一趟,寻到了龚学究,从学究手里买下了蓬莱阁的房契,她有意,日后定要在雁州再建第二个蓬莱阁,在陵州建第三个蓬莱阁,在西州建第四个蓬莱阁,如此,造福百姓,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