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将军。”
等所有烽火兵成一排站在折可适面前,折可适一挥手,西州军往前一步,站在烽火兵面前。
“杀!”这一句,是汉话。
手起刀落,一刀封喉,烽火兵便摸着脖子惊讶地倒下了。
“给我杀!”折可适拔刀高举,带队往城墙下奔去,势必要将雷町堡的守军都降伏。
直至天明,折克行将军已至敌帐,从军趁其不备将这些浑噩未醒之徒杀之,折克行将军坐于马上,三只着火油的箭矢脱弓齐出,烧了敌军的粮草,在焚焚火光之中,在其地之上高高举起了宋军的军旗。
梁太后固守西山,此时营帐外有守卫来报,“禀太后,有敌军侵入我西境,如今已失守两城。”
“什么!是什么人?宋兵?不可能,”梁太后又坐了下来,“不可能,宋兵才区区十万人,都不敌我三十万大军,如何有余兵。”
“禀太后,是援兵。”
“援兵?什么?有多少人?竟一夜失了两座城。”
“十万。”
“报——太后,奚山已失守。”
“什么,又丢了一城。”梁太后拍了拍靠在扶木上的双手,她低头思索了一会,抬头看向在罗乌城吃了败战的罔蒙叱,独尾已战亡,她的身边如今只得他能有所用了。
罔蒙叱得令,“禀太后,我愿意带兵前往西境。”
“好。”梁太后站起来,将兵符交到他手上,又拍了拍他肩上的沙灰,亲昵地贴在他耳边说道,“我要你,活着回来。”
定州城下两军厮杀了一夜,孔明灯飘远不知所踪,或燃尽、灰飞烟灭,雾蒙蒙的白汽笼罩着整个战场,西夏兵不敌阿里骨调教的狼军,死得死,伤得伤。
梁国相虽有不甘,却也不得不退兵。
听得战场上,西夏兵鸣兵撤军,纷纷弃械潜逃。
魏熤与阿里骨兵分两路,追杀西夏兵,势必要他们有来无回,此等小人若是不打到他们无力回天,待到他们经历一个冬季的养精蓄锐,再次苏醒过来,今日之作为又是形同一场空。
林子里,魏熤追上梁国相,与他正面搏击,不料被他暗刀破开盔甲,击中了胸口,魏熤瞬时便将胸口的短刀拔了出来,正要再追上去,就见他已经骑上一匹伤马,跑了。
而阿里骨看了魏熤一眼,就着手里的人头先杀了,立马抓了一匹马,上马往梁国相逃走的方向跟了过去。
魏熤看着阿里骨追了过去,便也放心了下来,他将胸口的鱼莲佩扯了出来,眼睛里不经意地流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是她救我了一命,指腹轻轻在鱼莲佩一擦,能感受到一个尖点,那是短刀抵过的痕迹,他将鱼莲佩放回了胸口,左手双指抵在唇间,吹了一声口哨,他最亲密无间的战马立刻就向他奔来,跑到了他的跟前。
罔蒙叱驱马带兵赶到西境,他立于溪河的对岸,看着对河并非宋兵的装扮,喊了一声,“对面来的是什么人?为何要与西夏为敌?大宋许了你们多少好处,哪怕是翻倍,我西夏也不是给不起。”
对河未闻其声,倒是先传来了一阵怪异的笑声。
而后,是那首领身边的官员说道,“想必,你就是那梁太后身边的罔蒙叱统领吧,你一条靠女人上位的恶狗有什么资格与我们赞普谈判。”
罔蒙叱这才知晓,来人是董毡,青唐君主。
他也不禁在内心嘲讽,国相的暗探遍布各国,竟也未察觉大宋与青唐早已结盟,此次势必要将西夏打败。
“青唐赞普既要与西夏为敌,那就不要怪我罔蒙叱手里的刀翻脸无情了。西夏军,听令,给我杀。”
西夏兵踏上浅溪里的石礁,持刀与青唐援兵厮杀。
一个又一个的西夏兵被扼杀了脖子,倒在了这块生长的草原上,这条纯粹透明见底的溪流也终是染上了血色,血红色的溪流汩汩不绝,流向下游处,告知其不归的消息。
罔蒙叱越过浅溪,直与董毡交战。
董毡早些年与其兄弟争夺君位,战功累累,这罔蒙叱自不是其对手。
董毡瞧着眼前的罔蒙叱,如同一只在虎狼面前蹲着的幼弱的牦牛。
他与罔蒙叱打了几个来回,便不再有耐心同他戏耍,他大刀一挥,瞬时就劈开了罔蒙叱的右臂盔甲,而罔蒙叱的右臂险些被砍掉。
董毡又大刀一挥,直抵罔蒙叱的头颅而去,罔蒙叱赶紧一躲,拉着马步步回退。
董毡并不想就此放掉他,步步紧逼,狠狠一刀,差一点就将罔蒙叱的右臂叼下来了,罔蒙叱左手一挡,刀已入骨三分,董毡正要双手用力,可活生生地被罔蒙叱的左手给推开了。
左手、右臂已满是血流,罔蒙叱他策马越河而过,他看着身边的西夏兵不敌青唐援兵,他见势头不妙,赶紧喊道,“西夏军,撤退!撤退!”
他赶紧策马,头也不回地开始逃离。
罔蒙叱比报信的斥候还要早一步抵达西山,刚一入梁太后的营帐,便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梁太后一见,立刻跌跌撞撞地跑去,跪在地上抱住了她的情人,她沾的满手都是血,顿时有些束手无策,“怎么,怎么就弄成这样了?快,快,快叫巫医过来。”
“太后,是董毡,是董毡,是宋国与青唐合盟了,此番,我们是打不赢了。”
梁太后转头看向帐外,“来人,来人,快,快去信兄长,撤军,撤军!我们撤军!”
魏熤与阿里骨一路追击梁相,一路斩杀残兵败将,不死不休,不知不觉,已是入夜,黑色替代了幽蓝,千军万马手持火把犹如昼日,他们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渡河、跨山、越丛林,势必要将这群杂碎杀得一败涂地、永不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