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斥候传来消息,西夏兵已在河流对面扎营,不出半日便可跨过河流,兵临西州,两国即将开战。
夜深人静,明嘉听到营帐外头有刀剑发出微弱的声响,她放下手上的医书,走到营帐外头,就看到月下独坐着一人,仔细看去,是如岭坐在地上,他两腿叉开着,脚边放着一小盆水,两只手推着手里的长刀在打湿的石头上打磨。
明嘉走到如岭身边,蹲了下来。“如岭,你睡不着吗?”
“阿姐,是啊,我明天就要上战场了,心气旺盛,有些紧张地睡不着。你看,我手里的刀磨得多快,多亮,明天就可以指刀霍霍向敌兵了。”
“如岭,明日要好生小心。”
“好,我知道了,阿姐。”
“阿姐,明日,便是我第一次上战场耶。”
“是啊,我们的如岭弟弟长大了,可以活成他想要成为的那般人了。”
“嗯!阿姐,我要做大将军,做名扬千古的大将军。”
“好,如岭弟弟,定然可以的。”明嘉笑眯着眼睛,温柔地揉了揉如岭的脑袋。
第二日,两军开战,西州军出击,于西州十公里外与西夏兵抗战,这一次,两军打了个平手,还未分出胜负,西夏兵便撤军了,此番,似乎是来探一探西州军的实力。
如岭一回到军营,便立刻冲到药房,招着右手让明嘉看到他,他满脸笑意,大声喊着,“阿姐,是捷报,是西州军捷报,我们没有输。”
明嘉停下手里擦药的动作,温柔地看向他,“好!我知道了。”
魏熤慢了几步,他走进药房之时,明嘉还在忙碌,他远远地看着明嘉,直到明嘉瞧见他的身影,与他对视,魏熤朝着明嘉点了点头,是在告诉她,他平安归来了,请她放心。
而明嘉微笑着回应他,无声地说道,我知道了。
而后魏熤泯然一笑,转身离开了。
如岭他一边在明嘉身边端药,一边喋喋不休,他那脸上沾着的敌军的血迹都未擦掉,“阿姐,你都不知道,今日的战场上敌军有多凶猛,我们一点都不害怕的,直往前奔,我乍一上场便杀了一人,阿姐,我厉不厉害?”
“厉害。”明嘉一边给伤兵止血涂药,一边回应着如岭。
张楚林路过时,拍了拍小如岭的肩膀,“那小如岭,今日斩获了多少人头啊。”
“若是算我伤过的,定然有十人之多,若是算死于我手的,不多不多,才五人而已,不过我会再接再厉的。对了,阿姐,今日还多亏了姐夫,哦,不对,是魏少卿,他帮我挡住了一刀,不然我现在身上肯定有背伤。”
“那你下次定要自己万分小心,战场上刀剑无眼。”明嘉叮嘱道。
“好,我知道了。”
“不过,如岭,第一次上战场,就有如此好的战功,已是极厉害的了。”明嘉转头笑着对他称赞。
“是,多谢阿姐,”如岭心中欢喜,可又转念一想,“可我离成为纵一马以红缨枪斩数百人的大将军还远着。”
“慢慢来,如岭,你可以做到的。”
入夜,伤兵们皆已休憩,明嘉和小芽洗净棉布,淘洗掉上面沾上的伤兵的血迹,而后在风吹处晾起来。
六驳这时候来见明嘉,他站在明嘉面前没有说话。
“怎么啦?”明嘉抬起头来看他。
“明姑娘,得了空,还是去看看公子吧。”
“他怎么了?”
“明姑娘不急,公子受了些伤,但不算是大事。”
明嘉把棉布递给小芽,就去魏熤的营帐了。
“今日在战场上,我见到西夏人从公子的身后突袭了,那短刀那般利刃,定是留下伤口的。可公子回来之后,一直在营帐里看名册,没有停歇过。公子虽不以为意,我想着,还是需要姑娘去看一看。”
“好。”
明嘉进了帐门,看到魏熤着一身盔甲在看名册,手里的笔一直写着,没有停过。
魏熤看到了落在地上的影子,从烛灯里抬起头,看到明嘉,连忙站起身来,“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今日在战场上,是不是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