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尴尬万分,忙对展昭说到:“芷伊定是误会了,师兄快去和她解释清楚。”
展昭却眼睛盯着那瓶凝露,不发一言,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展昭起身,拿起那瓶凝露,打开了来,又为春妮细细抹一遍:“这是辽国秘药,效果很好。”
春妮望着明显失魂走神的展昭,不知该说些什么。
太后听闻春妮受伤,便召她回宫,春妮虽然不情愿,也只能听命。
展昭将她送到马车边,再三叮嘱:“药一定要按时上。凝露效果很好,可保不落疤。”顿了顿,玩笑到:“若是落了疤,可要嫁不出去了。”
春妮突然眸中一暗,转而盈盈望向展昭:“若是春妮嫁不出去,师兄可愿娶我?”
展昭愣怔了一下,语滞:“春妮…”
春妮看见变得一脸严肃的展昭,心里一阵失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师兄,我说笑呢。这就走了。”说完,踏上了马车,吩咐出发。
展昭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日一早,用过早膳,各路人马皆是兴致高昂,跃跃欲试,准备又一次大显身手。
林芷伊一身浅蓝劲装,一束高扎的马尾取代了往日的盘发,飒爽利落,骑着马,挽着弓,从展昭身前呼啸而过,向着丛林深处飞奔而去。
展昭皱眉看着疾驰的背影,心中却隐隐约约不安,顿了顿,对王朝喊到:“王朝,跟上她!看着她点!”
王朝自然明白展昭指的是谁,二话没说,跨上一匹快马,追随而去。
一整天,展昭都没看见过林芷伊。午休时分,人群三三两两回营地用膳,林芷伊也没有出现,王朝亦不见踪影。展昭望了望有些阴沉的天气,心中担忧愈甚。
到了下午,开始零星落雨,人们陆陆续续回来,唯独不见林芷伊和王朝。展昭已坐立难安,但他身负总统领,不能擅离职守。
临近傍晚,骤雨忽至,人们纷纷回帐篷避雨,展昭一人站在瓢泼大雨中,盯着丛林的方向。
大雨磅礴,终于盼到了王朝的身影。王朝一人飞奔至展昭身边,马还没停下,就朝着展昭大喊:“展大人,我跟丢了林芷伊!”
一天,王朝都远远跟着林芷伊,林芷伊却好像有意要甩开他,专挑偏僻的小路七扭八拐地狂奔。下午的时候,王朝终于将人跟丢,寻了半天无果,只好抱着林芷伊可能已经回了营地的希望先行回来。等看到雨中翘首以盼的展昭,王朝便明白林芷伊还没有转回。
展昭翻身上马,嘱咐王朝速去请禁军副统领孙勇善主事,再带开封府一干人等出来寻人,便冲进了林中。
大雨浇得展昭几乎睁不开眼,好在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在林中转了几圈之后,雨已小了很多。
展昭勒停了马,跳将下来,用手在地上潮湿的枯叶中翻找着什么。
过了好久,展昭终于在一片树叶下,发现一点点微弱的黄光。荧石粉!展昭一阵欣喜,顺着荧石粉行去。
落着雨,萤石粉不易被发现,有些已被冲走;怕引来猛兽,又不敢大声呼喊,展昭断断续续地边走边留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在一棵大榕树下,找到了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林芷伊。
展昭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随即一股怒火涌了上来。她怎么还如此任性,这是野兽出没的深山老林!
展昭径直走向林芷伊,再压不住火,训斥到“你这是在做甚么?!你可知道整个开封府的人都在寻你!”
展昭没来之前,林芷伊也怕了。
她心里不舒坦,借着飙马宣泄,她甚至恶劣地存了要给他找麻烦的心,故意甩开王朝,可是她没料到的是,一场骤雨让她彻底迷了路,她绕了几圈,走不出去了,这才撒了萤石粉,找了处避雨的地方,等待救援。
待雨渐停,潮湿的雾气漫进林间,藤蔓缠绕的古树在她眼中化作张牙舞爪的怪物;黑暗吞噬掉最后一丝光,远处隐约回荡着不知是狼还是什么动物的嚎叫,林芷伊攥紧打湿的裙角,紧握佩剑,总觉得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像是兽爪拨开落叶,又像是有看不见的东西在暗处窥视。
看到展昭的那一刹那,若不是自尊心作祟般地硬撑着,她会扑过去抱住展昭大哭。
展昭来了,她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虽然两人仍身处险境,但是,她却像是有了依靠,不再害怕了…
避开展昭灼灼的目光,她垂下眼眸,有些理亏却不肯认错:“我迷路了…”
展昭瞧着她一脸泥泞,上下打量了一番,缓了口气问道:“可有受伤?”
林芷伊摇了摇头。
展昭却一眼瞥见她手背上的几道划痕,估计是树枝所划。
她身上应该没有带着凝露,展昭拿出金疮药,想要先给她涂上,却被林芷伊避开,冷冷说道:“不必了,展大人留着给太平公主吧。”
展昭哑然。
那日三人撞见之后,他知道她心里一直在和他置气,这才不放心她一人到处乱跑。
林芷伊确实想过撮合展昭和春妮,但是也确实没有度量亲眼见到他俩在一起,他就不能等她走了之后么!?
展昭嘴唇翕张嚅诺了几次,几次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既然决定要推开她,那就不要来回拉扯了吧。就像是撕伤口处的膏药贴,猛地用力撕下,固然是疼,但也就疼那么一下,若是犹犹豫豫,一点点扒拉,那才是折磨。
展昭牵过她的马,对她说道:“走吧”
两人并行在林间,一路无话…
回了营地,展昭让王朝送林芷伊回去,并叮嘱王朝让锦儿准备热汤为林芷伊沐浴,熬煮姜汤驱寒。
早已心急如焚的锦儿见到林芷伊安然归来,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才算落回实处。王妃若是出了事,她要如何向王爷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