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空旷的小巷此时只剩下秦桉和初时被人欺负的那个小男孩,秦桉没有兴致继续去管那个孩子,将方才扔出去的棍子和扫帚头捡回来,重新组装回去倚靠在墙边。
那把闪烁着银光的蝴蝶刀还躺在地上,他瞥了一眼,随手捡起,手腕翻转甩了两下,算不上趁手。
于是被他收起刀刃,递向了还呆愣在原地的男孩眼前:
“送你了。”
秦桉抬了抬手,示意对方接过。
男孩愣了一会,而后恭敬地用两只手接过。
“谢、谢谢。”
秦桉看着没什么事,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他捡起原本被他随手扔在地上的书包,素色的手拍了拍上面沾染到的灰尘。
而后又神色怠怠地倚靠在墙边,掏出了原本放回口袋里的香烟。
他将细烟叼在唇边,一手去掏兜里的打火机。
或许是因为在方才的打斗中用力过度,又或许是刚刚砸向墙面的力道有些大,秦桉点烟的手有些不受控地发抖,打火机打了两次都没打燃。
打火机被一只稚嫩的手接过,低着头的秦桉抬眸,去看眼前那个年幼的男孩。
对方伸出一手挡风,另一手按下打火机。
火光窜出,点燃了那一点猩红。
秦桉轻轻吸了一口,偏头将烟雾吐出。
犬齿咬过爆珠,薄荷味的辣瞬间窜了出来。
他挑了挑眉看向还站在原地的男孩,问道:“还不走?”
男孩还有些圆的眼中灼灼,但还是能从眼尾的弧度看出未来大抵会舒展成一双漂亮的上挑狐狸眼。
“谢谢你,哥哥。”
男孩勾唇,有两颗很浅的乳色虎牙露出来。
……
后面的情节与沈漉往昔的梦境有些偏差,但总体相差不大,这便是二人少时的初遇。却也在年幼的沈漉心中埋下一颗童话故事里的魔豆,沾水发芽,在不见天日的角落里疯长,化作参天的藤蔓直达天际。
思绪拉回,秦桉的眼神又落到眼前的少年身上。
手中的细烟燃了一段,灰色的烟灰将落未落。
“烟灰缸。”
秦桉无力地掀起眼皮,轻轻晃动指尖。
却见沈漉将双手呈上递到他面前,大有示意他直接敲落在他掌心的意思。
秦桉傻了眼,原本蹙起的眉头也松上两分。
“学长直接用我不好吗?”
沈漉在笑,那双被额发参差盖住的眼睛弯弯,像只计谋得逞的小狐狸。
“你有病?”
秦桉皱着眉,似乎非常不理解沈漉究竟是什么心理。
沈漉又将掌心往前递了递,尾端烟灰即将落下,秦桉只好悬空在其上,敲落摇摇欲坠的烟灰。
“沈漉,你是不是有病?”
“学长终于发现了吗?”
沈漉笑得令人心里发毛,秦桉回想起方才在床头柜里看到的那些带着医院抬头的纸张,忽而反应过来那应该都是沈漉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啊,只是想理学长近一点。学长没发现最近自己都不怎么理我了吗?我可是思念学长得紧。”
“有病就去治,你什么时候摔坏的脑子?”
秦桉真是有些头大,他又不是医生,生病了绑自己来干嘛?
“学长别急嘛,过几天就知道我要干什么了。”
沈漉笑意仍在,只是眸色暗暗,神情诡谲骇人。
秦桉冷了脸,看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手中的腥红落下,碾上沈漉白皙的手心。
很小的刺啦一声在安静的室内传播,沈漉面色却未变,连眉头都不曾皱上一分,甚至愈发高兴。
秦桉原本看着那一抹红有几分不忍,正要将烟头拿起,却见沈漉这副神情,只觉心中五味杂陈。
这死孩子什么时候变成这鬼样子的?
秦桉暗骂一句疯子,松手将烟头扔进他手心,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沈漉还坐在原地,手中捧着燃尽的灰色烟草,他能借此闻到尼古丁的气息和那点淡淡的薄荷味。
秦桉背对着他,自然也再看不到他略显落寞的神色。
沈漉勾起唇,“没关系的,学长,你总会接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