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天边一道惊雷炸响,空中也开始飘起毛毛细雨。
那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倚靠在被苔藓遮蔽的墙边,弯腰喘着气。
有些白的肤色和身后的黑色苔痕形成了鲜明对比,许是垂下的额发有些遮挡视线,他伸手将刘海往后捋了捋,露出了那只刚刚和人打斗中擦破的手。
关节上的红痕醒目,沈漉一下看呆了。
少年抬头看了看灰暗的天,转头向沈漉看来:“还不回家?”
沈漉受宠若惊般地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带钥匙,家里现在没人……”
少年抬起手背擦了擦额角落下的汗,直起身朝沈漉看了一眼,道:“跟我来。”
沈漉和那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少年坐在路边的小店里时还是懵的,他看着店家端上来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馄饨,咸香的气息澎湃着涌进他鼻腔,那一碗烂白的馄炖静静地躺在似乎还泛着油光的饭桌上,沈漉自以为微不可察地咽了咽口水。
对面的少年将汤勺放入碗中,拆开一双一次性筷子,两支竹条相互摩擦了几下,而后随着那碗馄饨的推进一同出现在沈漉视野里。
“吃吧。”
沈漉一愣,抬起头去看面前的少年,疑惑问道:“你、你不吃吗?”
“我不吃,家里煮了,待会回去吃,现在吃了晚上吃不下。”
少年举了举手中的筷子,示意沈漉接过。
沈漉忙伸手郑重地拿过那双筷子,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以后放学不要走小巷,那条巷子里经常有小混混闲着没事干收保护费。”
沈漉“嗯”了一声,满眼崇拜地看着少年:“哥哥,你刚刚好厉害,能不能也教我几招!”
“没什么技巧,挨打多自然就会了。你吃你的,小孩子应该认真读书才是。”
沈漉闻言有些落寞,只好低下头去小口地喝着勺中的汤水,随后一口咬下馄炖,被烫了个正着,又不好吐出来,只好含在嘴里抽着气。
“你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少年见状皱了皱眉,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着急。
“哥哥,我叫沈漉,在九中读初一,你叫什么?”
少年一顿,似乎是在思索有没有必要自报家门,他向来是一个不爱主动与人产生羁绊的人,总觉得好像得知了姓名就会多一份不同的含义,不过在片刻的迟疑后还是开口:
“秦桉。”
……
又做梦了。
蜷缩在床上一角的沈漉睁开眼,那双带着下三白的眼睛失了额发的掩盖,此时得以露出全貌来。
他撑起身子坐起,一手插入浓密的发丝里,将头发往后梳了梳。空调外机在屋外轰隆作响,室内却还泛着潮意。
沈漉掀开薄被,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在茶几上找出几个药瓶,将各色药片倒进手心,一次性倒入口中,举起水杯饮了口水。
苦涩在舌尖炸开,恶心的药味弥漫着整个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