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哄秦柠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陆千里思忖着。

秦桉指尖的微凉似乎通过面颊的皮肤缓缓流入他心底，他想伸手握住那双泛着冷意的手，将其包入掌心捂热，却在真正接触到那片细腻肌肤的时候如梦初醒。

还不是时候。

微凉的夜风轻轻拂过，秦桉鼻子一痒，偏过头去打了个喷嚏。指尖因为这样的动作被主人收回，只余下陆千里扑空的掌心。

陆千里眸色一暗，似乎还在回忆掌心方才的细腻触感。不过旋即又回过神来，笑道：“进屋吧，明天还要早起，早点睡。”

那双被墙上嵌入灯带映亮的桃花眼望来，杂揉了多种情绪。

陆千里的下睫毛有点长，眨动间让光影影影绰绰落在眼下，恍若一对下一秒就要展翅离去的蝶翼。

侧光为他另一侧脸带来了一层阴影，高挺的鼻峰静静的立在脸上明暗交界的位置，顺着走势再往前看便是那对形状漂亮的红润薄唇。

秦桉屈起指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却不想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似的，顺着重力的趋势“啪嗒”一下落在身前的陆千里脸上。

秦桉一惊，旋即看清是一滴殷红的血。

鼻间液体如同开了闸一般汩汩淌下，他来不及先擦去陆千里脸上的那一抹红，连忙仰起头来减缓液体的流速。

陆千里原本没反应过来，指尖擦过脸上的湿润，带上一片的红，一下瞪圆了眼，再去看往后退开几步仰头的秦桉，指缝间已然一片鲜红。

陆千里一时着急，从座椅上“腾”的一声站起，连带着椅子也往后退了退。

“先进屋。”

他打开阳台的玻璃门，扶着秦桉保持着后仰的姿势往里走，待到在客厅的沙发上坐定，陆千里抽着纸巾递到秦桉手边先将流出的血擦去，又上手替他压住两侧的鼻翼，按压着止血。

秦桉胡乱擦去了淌出的鲜血，陆千里将他手中带着血污的纸巾拿走，叫他自己接手按压住鼻翼，起身去冰箱里拿了冰块，用毛巾包裹着冰块给他冷敷。

“是不是这边天气太干了点，一会儿我把加湿器调高。”

秦桉下半张脸几乎都被东西捂住，只好含糊不清道：“应该是……”

陆千里怕冻着他，敷了一会儿便将毛巾撤开，挪开秦桉的手去看是否还在流血。

好在出血已经止住了，他把裹着冰块的毛巾递给秦桉自己敷着，拆开桌上的湿纸巾去给秦桉擦染上暗红的手和下巴。

Omega的骨架比起他要小，手掌也小上很多，此刻摊开落在陆千里掌上，两相对比倒是明显得很。

秦桉手白，指又细，骨节分明。

陆千里将洁白的湿巾穿过他指缝，将缝隙中斑驳的殷红擦去。

将手擦完，他又抽出崭新的湿巾去给秦桉擦脸。

“抬头。”

秦桉闻言乖乖将头仰起，陆千里避开他压住毛巾的位置，将他白皙下巴上的暗红擦去。

秦桉因为抬头的姿势安静地看着陆千里，对方沉浸在替他清理脸上干掉的血迹中，并没有留意到他的视线。

直到将下巴擦回原本的洁净状态，陆千里才抬眼，却不想直接撞入了Omega那双含着水色的眼中。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皓白的月色穿过落地窗浸润着万物。

那汪清泉静静地与他对望着，墨色的眼眸似漩涡，将他拉入其间顺从淹没。

陆千里愣了神，直到秦桉眨了眨眼，睫羽扇动，才把他从那混沌的漩涡中拉回。

耳上的温度悄然攀升，连带着绯红隐没在昏暗的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