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动她一下试试?”伴随着清隽少年的一声暴呵，手里泛着亮光的玻璃酒瓶应声而碎。

玻璃碎片在身前抓着少女衣领的中年男人头顶炸开血花，鲜血顺着其乱糟糟的发丝缓缓淌下。男人似乎一下没反应过来，怔愣了一瞬，随即松开攥着少女衣领的手，迟疑地伸手去摸自己的额头，摸到了一手温热液体。

一瞬间感官回归剧痛袭来，发出了杀猪般的喊叫。

“啊啊啊啊啊——”

原本还在帮忙拉扯着两兄妹的的胖瘦两人齐齐愣住，眼见事态要朝着更严重的方向发展，瘦高个忙用蹩脚的普通话朝男人道：“哎呀秦老板和气生财嘛，这是做什么？”

胖子的语气也带上几分心虚，说：“是啊是啊，你看你这儿子反应这么激烈，你女儿我们也不敢收啊……”

脸上挂彩的少年抓住时机，迅速拉起呆愣吓傻在一旁的少女夺门而出，生锈掉漆的防盗门被狠狠甩上，“轰”的一声震落灰尘。

江城金华派出所

“警官，我要报案，我要举办有人拐卖妇女儿童……”

黄昏将至，派出所却迎来了一对气喘吁吁的年轻少年少女。

少年少女一路急行，停在门口时正因运动过头大口喘着粗气。

直到做完笔录被所里的警官安置坐下，两人仍然心有余悸，一位神情温和的女警向二人递来两杯温水，少年伸手接过，低声道了句谢，只是握着水杯的手一直止不住地发颤，一次性纸杯中的水摇摇晃晃，几乎要晃出杯沿。

“哥……”身旁的少女握着水杯将手垂下放在膝头，眼中水光闪烁。“他流了那么多血，该不会死了吧……”

少女如同濒临溺水的孩童，求救一般带着哭腔向少年发问。

红了眼的少年颤颤巍巍地举起手轻抿一口杯中温热的水，液体入喉，如同雨露滋润干涸土地：“不会的，祸害留千年，那狗东西肯定没这么容易死。”

饶是如此宽慰幼妹，少年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其内心涌上来的后怕。

他不怕坐牢背案底，他只是怕万一真的是在妹妹眼前失手杀的人，她以后会怎么想。

那个男人再不堪也是两人的亲生父亲，他怕在妹妹心中这虚无缥缈的血缘亲情仍旧存在，也怕当时血腥的场景给尚且年幼的妹妹留下心理阴影。

“哥，要不说是我砸的吧，我还没满十四周岁，如果他真的死了判起来也会轻一点。”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的女孩揪住少年衣袖小声说道。

少年一滞，随即反驳：“说什么胡话，就算真的出事了我们也是正当防卫，不管怎么样你都把自己摘干净了，你是受害者，听明白了吗？”

坐在对面的女警官正打算出言宽慰几句，放在身侧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正是两人报案后派出去的同事，她接起电话，跟对面交谈了几句，随后放下手机，略带松了口气地对兄妹二人笑笑：

“出警的两位同事已经见到你们父亲了。人没事，只是头上的口子要缝针，放心吧，只是受伤，你们属于正当防卫，口头教育一顿就可以了。至于他涉嫌的虐待未成年人、家庭暴力、非法赌博和人口贩卖一旦查清属实，绝对够他喝一壶的。”

“你们现在在警方的保护范围内，不用害怕，附近还有其他亲人吗？”

坐在椅上的少年长舒一口气，紧绷着的肩终于得以放松下来，开口道：”没有了，我们的母亲半年前因为乳腺癌去世，除了那个烂人以外没有其他监护人了。”

女警神情一滞，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讪讪道：“那还有其他可以帮忙照顾的亲戚吗？”

“没有。”

少年年岁不大，却早认清了现实，母亲那边根本没什么亲戚，烂人这边的亲戚几乎避他们一家如蛇蝎，偶尔遇见都恨不得绕道走，更别提帮忙照顾了。

此话一出更惹得女警心下惭愧，眼前瘦削无助的二人激起她同样身为人母的怜悯之心，心下思索着如何安置二人最为妥帖，问道：

“警局现在跟不少保护Omega的民政机构有对接，不如你们先去福利机构那边待一段时间，也比较安全，等后续秦兆昌正式拘留判刑以后再另寻住处。”

少女喏喏地看了眼身侧的兄长，看着少年思虑片刻后点头也跟着点头。

女警宽慰一笑：“那就好，我叫施妍，目前是所里负责对接你们的警察，稍等，我去请示上级，晚些时候陪你们一起去福利机构。”

少年点了点头算打过招呼：“施警官好，我叫秦桉，这是我妹妹秦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