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装哭装委屈当娇气包,姬青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他从小在自己爸妈面前就是这么个德行,只不过不对外人表现出来而已。此时钟景曜的表现正中下怀,心疼地抱着他哄,他便一只手抓住钟景曜胸口的衣服,乖巧地伏在男人肩膀上,滢滢目光却落在司颜身上。
姬青从他肩上抬起头来,很乖很懂事地说:“不用,人家就想尝一口,婆婆那边不是还没吃吗?能不能给我尝一口嘛。”
这是要钟景曜把刚刚条给司颜的菜从他碗里又挑回来。
司颜眼神顿时玩味起来,深深看着姬青,嘴里却是在对钟景曜说话:“可我正打算吃。”
这让钟景曜犯了难,看了看司颜碗里冒尖的菜,又低头看了耷拉着嘴角的姬青,犹豫道:“妈……他刚刚嫁到我们家,还是第一顿饭,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
“我屋里刚刚死了人,”司颜对上钟景曜,就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说:“你觉得这样对我合适?”
按道理他应该说自己屋里刚刚死了老公,但那两个字司颜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姬青努力憋笑。
眼见钟景曜又犯难地看向自己,姬青马上调整好表情,咬了咬唇:“你昨天还说过门之后一辈子对我好,第一天,就让我经历白事,还连块猪肝都给不出来,是不是我和你们家气场不合……”
“绝对没有的事!”这话可把钟景曜吓得不轻,姬青好不容易才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催促下嫁给了他,他一时间无暇分身去管自己那位威严的“母亲”,只抓住姬青的胳膊信誓旦旦道:“跟你没有一点关系的,是我爹身体本来就不好,郎中都说了是突发病症死的,你嫁过来是我们家的福气啊,别多想。”
说着,他捧起姬青的双手,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我亲自下厨给你再做一道,这样好不好,就等我一会儿,乖啊。”
作精什么时候应该点到为止,姬青甜甜一笑,点了点头。
看着钟景曜恋恋不舍地拉着姬青的手,司颜从未觉得跟姬青待在同一个副本的时候这么令人不爽。
姬青不是第一次拿到这种角色,他回回都是花叶缠身,跟不同的男人女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明明在之前的副本里,司颜从未在意过这些问题,可那些关于姬青在现实中风流韵事的话突然出现在耳畔,结合眼前场景,突然就有点倒胃口。
“你们两个慢慢吃吧。”用暗含怒火的目光审视姬青许久后,司颜直接甩脸色撂下筷子。
“哎?妈,这还没吃几口呢,你去哪?”
再度和现实里有过节的人碰头,这次还是同阵营的队友,看来这次司颜气得不轻。
姬青心想,跟他的猜测不同,【婆婆】的任务应该不是跟媳妇争夺儿子的爱。
要真是这样的任务,无论现在他表演有多恶心,司颜都得跟他较劲到底。
有趣,这回分配到的角色,似乎能让主动权往姬青这边偏离一点,先摸索到司颜的任务踪迹。
姬青逗狗似的又逗了钟景曜一会儿,直到灵堂需要他去主持,才笑着推开他:“我去看看婆婆,你去吧,晚上房里等你回来。”
等到钟景曜一步三回头的身影消失,姬青起身,向着司颜居住的院子一步步走去。
“司四少,你可别让我在游戏里抓到你的小辫子,”姬青想起他扎起的那个小辫,莫名觉得好笑:“否则在这个本里,我真能给你穿小鞋。”
司颜的院落外面摆满了竹竿晾晒的衣服,一口干涸的水井已经用水泥封住,姬青小心翼翼地探头往里面看了眼,根据恐怖故事的套路,这里面多半有水鬼。
“你跟来干什么?”隔着雪白的布匹,司颜冷冷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探索地图啊,”姬青理直气壮,掀开布料一角直直对上他的视线:“顺便来解个惑,谁能告诉我,这一家之主是怎么在进入副本的第二天就暴毙的?”
答案近在眼前,姬青来的路上已经问过圆子狗了,除了特定的鬼怪有着特殊的消灭方法,这个副本的NPC不会无故死亡。
更不会在还没有开启任何主线任务的时候就死亡。
司颜不答,锋利的眉眼静静看着他。
“让我来猜猜,你又干了什么缺德事,”姬青笑眯眯地矮身穿过晾挂的衣服,走到司颜面前:“据副本背景而言,这个尊崇封建礼教的村子里,女人往往过的很悲惨。”
“尤其不幸的是,司少爷一贯的好运气似乎用完了,这次选到的就是在副本里处处受制的女角色。”
他一面说,一面悠悠地在司颜身边双手抱臂绕着圈子,语气笃定:“我的角色是儿媳尚且要受一家之主控制,而钟宅的主妇,更会深受其害,有着更严格的禁制,比如……满足丈夫的一切要求,哪怕是无理的。”
司颜漆黑如墨的眼里聚起阴霾。
“当然,你怎么可能让这样的禁制永远伴随自己呢?这不是你的游戏风格,”姬青仿佛洞悉他所想一样娓娓道来:“所以你一收到通知就在寻找机会,谁知道刚进入副本不久,你还能真的找到了一个规则的漏洞,作为不满意新儿媳人选的公婆,当儿子成婚,公公当晚会说些什么话呢?”
“大概是,‘与其看这个逆子娶个这样的赔钱货一辈子过下去,我不如死了算了’或者‘让我去祠堂,家门不幸进了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我无颜面对钟家列祖列宗,要撞死在他们面前。’”
“既然任务是满足他的一切要求,那到底能不能借着成全他一时的气话的理由,直接杀掉他?”
“一般玩家绝不敢这么冒险,即使有人动过念头,也不敢真的这么快就做出这种事情,可你当机立断,直接做掉了他。”
“如今,让钟老横尸家中,虽是既是解了你的忧,也同时也消了我的愁,”姬青在他面前缓缓站定,俯身凑近司颜宛若冰霜的一张脸,莞尔一笑,媚态横生:“我是不是该好好谢谢你啊?司颜。”
司颜出身显贵,见多识广,从来美色诱惑对他来说不过尔尔。可此时姬青凑到他面前,他眼波流转,吐息清润,身上透出若有若无的幽微花香,咫尺之间,即使是他也知道自己素无波澜的的心跳快了几分。
视线恍惚片刻后才清明,司颜心中难恼,薄唇紧抿,伸手将姬青往后一推,讥诮道:“你以为我是为了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姬青轻飘飘退了几步和司颜拉开距离,笑着站定:“我为什么要往脸上贴金,黄金有我金贵吗?”
大言不惭地说出这句话,司颜只当他根本不知道普通人对金钱的渴望,正要嘲讽,就听见姬青说:“我的性命比真金贵上不少。”
“小时候被人绑了,他们打电话跟我爸妈要赎金的时候,我听见一次,如今十年过去了,应当只增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