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玉趁热喝。”

洛炙示意迟煜坐下，众人寒暄几句，姜汤见底，身上也彻底暖了过来，洛炙随口道：“近日城外飞霞岭一带不太平，流窜山匪聚集，劫掠过往商队，兵部已下兵书，过几日便要拨营前往协查清剿，你们若无事，不要随意出门。”

他语气平淡，如同谈论天气，但洛昭昭和迟煜听了其中的肃杀意味，剿匪虽算不上大战，但山野作战，凶险未知。

洛明淮原本乖乖坐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话，渐渐有些困了，小脑袋一点一点，吴傲笑道：“明淮怕是熬不住了，我先送他上马车歇着，车里也暖和。”

洛昭昭点点头：“也好，那便麻烦吴伯了。”

迟煜和洛昭昭又稍坐片刻，与洛炙说了几句，便起身告辞，洛炙送他们出营地，向马车走去：“秋玉，明月明淮有你这样的哥哥照看着，我这个当父亲的，在外都能放心许多，哈哈！”

迟煜不知回想起与二人发生的趣事，笑道：“洛伯伯放心，我自幼便把他们当亲姊弟看待，在京城有我在，定不会让别人欺负了他们。”

他这话说得自然，没有丝毫犹豫或者客套，认定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在他心中，保护洛昭昭和洛明淮，早已是融入骨血的责任与习惯，无需任何人叮嘱了。

洛炙欣慰地点点头，回京后他与季蔓文军务繁忙，鲜少在家，缺乏与孩子们的相处及陪伴，如今看三人一同相处如此融洽，倒也放下点心来。

正要再说些什么，突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刃相撞声，紧接着门外巡夜的士兵未经通传便急匆匆地奔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紧绷。

“报——”

“将军营外东边，疑似大批山匪趁夜袭营距离已不足三里。”

吴傲送完洛明淮急匆匆赶来，声嘶力竭地吼道：“将士听令！全军戒备！列阵整队！不得拖沓！快！”

洛昭昭心脏骤缩，想起洛明淮还在马车上，洛明淮被外头的喧哗惊醒，连忙下车，朝他们方向奔来，“爹爹出何事了？”

洛昭昭紧紧牵过弟弟的小手，“明淮别怕，有爹爹在不会出事的。”

“营外情况如何？初步判断有多少人？”

小兵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数来。

洛炙迅速平静下来，没有丝毫迟疑，更没有一丝慌乱，语气斩钉截铁对三人：“你们立刻退回营内，没有我的指令不得擅自离开。”

紧接厉声喝道：“传令下去，再探！”

“营墙守卫加倍，弓弩手就位，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箭，其次立马派人赶往主营报信求援，请求速派援兵，任何人不得擅自离营，违令者军法处置！”

吴傲领命，毫不含糊飞奔而去，一道道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洛炙抬头看向主营方向，主营离此有二十里路，即便立刻派兵支援赶到也需时间，山匪恐怕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

新来的巡查兵连滚带爬回来禀告，声音带着惊恐：“回将军，看清了…恐怕人数不下八百人，甚至更多！不似寻常山匪，前头有持盾的，中间还有拿弓箭的，还估摸着有数骑兵，迅速朝营门压来！”

“八百？”

洛炙眉头紧皱，他此刻所在的这座军营，因临近山林便于训练和警戒而设，本身常驻兵力不过五百，且并非满员战备状态，新兵众多，若来袭山匪真有数百，且精悍不畏死，趁夜突袭，必是一场恶战。

三人暂时被安排在原本那座军营里，洛昭昭透过未完全掩盖的帐布，看着父亲如山岳般挺立的背影，心中又是恐惧，又是担忧，还有些不甘，自己什么都不会只能在这看着帮不上一点忙。

她紧紧窜住拳头，手心全是汗，想想自己虽会骑马射箭，会些拳脚功夫，在贵女中或许算是出挑，可放在真正的战场上，她这些能算得了什么？

蜀州虽战事频繁，偶有摩擦，但大多都是敌国故意越境挑衅以示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攻城野战，生死搏杀，她还从未经过，洛炙和季蔓文也极少让他们两姊弟接触真正的血腥战阵。

曾经为了逞强，为了显得自己与众不同，洛昭昭带着点幼稚的炫耀说过：“若是上了战场，本小姐定能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在此刻此话显得格外幼稚，别说杀人了，见血她都不一定能承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