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这样做他们自己把大头都抢走了怎么办?”
“可是他们也是出力最多的啊!”
“你这是在帮他们说话?郝片,我们才是一起的!”
“可我说的是事实!”
“是又怎样,我们也要活着啊,他们肯定不会给我们多少的啊。”
“所以造筏子时我就叫你们几个认真一点啊!”
“……”
“谁能想到你们真的能成功回来!”
“你!是不是你的主意!程娇!”
“你这么凶我干嘛!大家都同意了!干都干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那就快放了他们啊!”
“不行,反正那大块头已经回不来了,还顾及这他们干什么,再说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报复——”声音停了下来,屋里的人全都僵住,看着秦见玥扶着断墙转角,缓缓出现。
秦见玥开口,打破死寂:“魏子恒他们呢?怎么只有你们?”
“他,他们……”郝片看着他,眼神躲闪,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再问一遍,他们人呢?”秦见玥缓缓抬头,眼底空洞得可怕,却透着刺骨的冰冷。所有人被这眼神震慑,竟没人敢动。
火堆旁,一个女生面目不善地看着秦见玥,眼神里的讨厌毫不掩饰,“还愣着干嘛,把他也——”
郝片瞪着她,“不行,要不是他物资也带不回来!”郝片地朋友们没动,只是干硬地站着,打量着面前这个虚弱的青年。他们也看出来,程娇并不是她口中的那么无辜。
“好,我自己来!”程娇不和他掰扯,走到秦见玥的面前,一把将他推倒在地,“嘁,还以为多厉害呢,这么虚。”
秦见玥迟钝地仰起头,身体一阵盖过一阵的灼热将他的脸烧的通红。
“你做什么了,对吗?”
“呵呵,装什么装,那个叫什么邱熙的又不在了你装什么呢?”
“你干什么呢!”郝片冲了过去,将她推开,两人又开始了争吵。没人来调和,只有事不关己的冷漠。
他们吃着自己和伙伴拼死拼活,从策划到出发弄来的食物,却无人在意他们是否的存在。
这是为什么呢?他们不是同学吗?自己和伙伴们所做的一切像个笑话一样。
暴雨吞噬了外界的光线,头顶的灯光明亮却冰冷黑暗,唯有火堆的微光透过人群,映在秦见玥空洞的瞳孔里。
火焰在他眼里越烧越旺,越烧越猛,它似乎在愤怒,它似乎在咆哮。争吵声不知何时停了,有人向外奔逃,也有人向它泼水,秦见玥冷眼看着这一幕,内心没有任何波澜。
火焰挣脱火堆束缚,化作一道人形,缓缓站起。它抬手燎燃了某人的头发,又擦过某人的臂膀,留下阵阵尖叫与滚烫的灼伤。它在屋里肆意宣泄着怒焰,将屋顶烧穿,楼上的木床、桌椅轰然砸下,化作更旺的火苗。浓稠的黑烟弥漫开来,迫使人们蹲身逃窜,可黑烟早已化作滚烫的烟墙,堵住走廊两侧。一人慌乱中撞上去,衣衫瞬间燃爆,皮肤上立刻肿起密密麻麻的水泡,惨叫声此起彼伏。
秦见玥坐在地上,注视着外面的雨,四周的喧嚣仿佛离他远去。谁在救火?谁在将身旁人从火焰中救出?谁又将衣服卷着雨水,附在面部?都无所谓。
他眼里闪过癫狂,大脑里是滚烫的冰凉,矛盾着,混沌着,迷茫着。他是要干什么来着?不记得了。现在是在干什么?不知道啊。
郝片察觉到火焰的异常,回想到不久前才在暴雨中看到的景象,猛地回头看向秦见玥,瞳孔骤然紧缩——他的头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黑色,尽数染成了雪白!
“嘭!嘭!”头顶的灯管接连爆炸,炸开的玻璃碎屑散落在地上,不时给摔倒在地的人身上填上红色的装饰。
他冲了上去,火焰却似避开他般从他身边绕开。
“清醒点!玥总!”郝片冲过去,用力摇晃秦见玥的上半身。秦见玥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下一刻,火焰人也转头看向郝片,灼人的气息扑面而来,郝片浑身僵硬,不敢再动,只能大声嘶吼:“秦见玥!”
没有回应,四周已有不少人在浓烟中昏迷倒地。郝片慌不择路,突然大喊:“我知道魏子恒他们在哪!”
火焰人瞬间停了动作,浓烟缓缓透过破墙向外散去。秦见玥缓缓回头,看向郝片。郝片哪是真的知道,只是情急之下的赌命之举,他慌忙在人群中寻找程娇的身影,恰好看到角落里头发被烧卷、浑身是伤的程娇,身上还冒着焦糊味。
郝片冲过去,一把将惊慌失措的程娇拽过来,怒声质问:“你把他们锁在哪了?”
“谁?”程娇受惊得一颤。
“魏子恒、徐妍梦他们!”
“七,七楼。”
“快带路!”郝片说完朝秦见玥大声道:“魏子恒他们在七楼!秦见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从骨子里生出的胆怯。
所有人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一切,只见秦见玥缓缓站起身,黑烟顺着他的周身散开,火焰人的火焰渐渐收敛,化作温暖平静的火苗,静静跟在他身后。他赤着脚踩在玻璃碎屑上,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血痕,鲜红的印记在瓷砖上拖出长长的痕迹,无人敢出声阻拦。
三人在转角消失不见,可灼烧长久的痛苦才刚刚开始,黑烟迅速恢复成了一堵灼热的黑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