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知道裴云川也是A大的新生后,对几个和智能以及科研方面专业的老师,席君柏都有找人打探过。
其中就有夏晓的名字。
“古老师,你看中的人是一个刚脱离了高考的大一新生。”
席君柏存着炫耀的心思扬了扬下巴,示意古茗往楼下看,“喏,就是底下操场上穿着军训服做工体操的新生。”
“哈!”
“一、二!”
古茗看了眼,隔着不短的距离都能听见操场中央新生学子中气十足的吼声。
古茗悟了,新生,可挖!
他立马掏出手机选中教导主任的电话直接按了过去:“老张,计算机学院的……”
古茗刚开了个头忽然卡住,他好像一直没问过这个小同学的名字。
古茗举着手机转头:“那个,同学,你叫什么?”
“裴云川”
古茗抬手比了个好,对电话那头继续说,“对,就那个裴云川。”
“你帮我给他们带教老师说一下,我紧急‘征用’一段时间。”
“我呸!”
电话那头的教导主任显然也是古茗的老朋友了,说话那叫一个直率,上来就是破口大骂护犊子:“你一个研究太阳能的,上来就‘征用’我们家计算机?你怎么不去市场上抢!”
“我还想说他学你们计算机是屈才了,好不!”
古茗嫉妒地翻个白眼,“再说了,大家都是兄弟一场,你先把他借我,救兄弟一命。”
他帮好友分析,“而且大一新生一开始学的都是通识知识,专业点不多,来我这里也不会耽误他学习的。”
“这多好的机会啊。”
大一新生入学,大部分专业排课都不会过多加入专业知识,而是一些培养政治思想方面的通识课。
“话是这么说。”
教导主任老张想了想也是,但还是疑惑追问:“不过还是那句话,你一个太阳能的找我计算机的干嘛?”
古茗嘿嘿一笑,语气里满是忍不住地炫耀,“他写了一个太阳能转换的算法。不过,不是我说,就他那水平,这大学四年,还不如让他去实验室搞研究。”
“人聪明的呢!”
老张惊愕:“你确定是他写的?”
老张教导主任也是计算机专业的组长,对于裴云川他早就有过一些了解。
虽然不是H市高考状元,也不是报考他们学院分数排名第一的学生,但他却是一个文理科均衡到极致的学生。
你看不到他的短板,甚至感觉全是长处。
忘了说了,其实不按加分来算,裴云川也算实打实的第一。
而且关于裴云川身上最近流传出来的社会性事件,校长也打过招呼,要多注意他和隔壁经管也就是本市理科状元胥渡之间的情况,以免出现什么过重的舆论影响学校声誉。
“那不是废话吗?”
古茗顿时不高兴地反驳,“我亲眼看着他写的!”
他佯装生气:“老张,就一句准话,给还是不给?”
老张不耐烦,“给!给!”
老张其实也有自己的考量,虽然胥渡和裴云川隔了十万八千里,但把人关去实验室也挺好,免得回马一枪,舆论突然冒起来,他来不及压,还得被扣工资。
去实验室就不一样了,直接釜底抽薪隔绝两人相处的机会,也让最近社会上流传出来的舆论在学生间沉一沉。
况且,这要真是他自己研究出提高太阳能转换的算法,那可得换个视角看待了。
一个有负面舆论的学生和天才学生是不一样的。
“得嘞!”
古茗悦然:“完事请你喝酒。”
*
古茗激动地跑去验证算法的可行性,整个空荡的教室里只留下裴云川和席君柏。
“这时间应该已经放学了。”
席君柏抬手看了眼手表,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五点三十二分。
他抬眼笑着问,“云川,走吗?”
知锦园就在A大附近,走路过去大概也就半小时。
但席君柏却带着裴云川往学校车场的方向走。
裴云川把书往后座放,坐在席君柏的副驾上打了一个哈欠。
“困了?”
刚坐上驾驶位系安全带的席君柏抬眼看他,“要不就眯一会?到了叫你。”
“嗯……”
裴云川已经眯眼整个人的意识缓慢下沉。
自从绑架后裴云川的精力一直不太好,总觉得明明什么都没开始做却已经有点累了,尤其最近,感觉状态比出院那会儿都还要差。
席君柏的车技很好,换了一辆低调的商务车也开得很稳。
只是裴云川醒来后却发现车窗外的并不是知锦园。
窗外的天霞光渐退,与新上任的月亮分庭而立。
人群熙攘的街道裹挟在两种颜色中间,画面看上去好似梦幻电影。
席君柏的目的显然是这场电影镜头的中心位。
那是一家两层楼高的中式餐厅,松散霞光与浓重暗蓝混合交织落在它的身上,仿佛喧闹不安的城市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席君柏定了二层靠中的包间,从窗户往外,城市的匆忙如海啸猛烈冲击却又在快靠近玻璃时被一层看不见的隔膜挡住。
裴云川坐在位置上喝汤,忽然听见对面席君柏问:“云川,今天不是军训吗,你怎么会在教室里?”
席君柏担忧,“是上次留下的伤还没好?”
“好了。”
“裴家给学校打了招呼,我不用参加军训。”
席君柏追问:“那上次的人抓到了吗?”
“不清楚。”
裴云川想了下,“这件事裴知意在负责。”
他看着席君柏眉头轻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地解释道:“绑架的人不是对外声称的商业对手。”
“他们只是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裴知意的花边绯闻,认为这是一个可以发横财的机会,所以对我的看管其实并不严格。”
商业对手做出绑架这种放在明面的事,一般都是已经走投无路之辈,要不然不会想不开自毁前程。
但裴知意这个人不同,他是一本豪门虐恋小说的主角。
早些年的豪门霸总小说,总是会带一点□□暴力性质,崇尚自行解决争端,仿佛小说世界根本不存在警察这一类官方组织。
绑匪的确与裴家有点商业关系,但还远不足以构成对手两个字。
但就这个裴家眼里根本没看到的小企业,因为剧情成了绑匪。
而裴知意,在知道绑架一事后第一时间也没选择报警,而且召集人手带着钱去了交易地点救人。
虽然人是救出来了,但事情的后续就是绑匪连基本的警察局都没待过,而且破产走人。
裴云川不理解,席君柏在查到消息后也不懂。
这就是裴家往后的继承人,这样的行事风格裴家真的不会破产吗?
饭后,两人到知锦园时天已经黑成墨汤。
席君柏到了家正想道别却晃眼看见隔壁裴云川家门口的路灯下站着泾渭分明的三个人。
两位长得相似的女生和一位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精致青年。
席君柏偏头问他,“云川,你今天有客人?”
裴云川顺着他的视线抬眼,而同时,对面相互隔着十万八千里的三人似乎也发现了他,倾盆向裴云川涌来。
冲到最前面穿着平底鞋的长发女生看起来整个人很不协调,跑步姿势像是刚刚学步的孩子,重心不稳地左脚绊右脚,成功把自己摔在了裴云川的面前。
“砰!”无声的尘埃在一阵无言中悄悄散开。
跑步的动作太炸裂,席君柏一时间像没见过世面突然愣了,但身体已经本能做出反应,抬手将裴云川护住。
那女生的长发随着摔倒彻底散开糊在不知道用了什么粉底的脸上,站起来的时候居然没落多少。
整个人看着像是水里捞出来的鬼,瘆人。
席君柏盯着她看了两秒,刚想怀疑她是来寻仇的,突然被一声中气十足的“对不起”震了一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