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远哥?”随瑶眯着眼问:“有客人?”
不知是不是随瑶的错觉,他仿佛看见林霄远身体僵硬了一瞬。
下一秒林霄远转过身,脸上已经挂上惯常的笑,“瑶瑶,怎么不再睡会儿?”手臂不着痕迹地将身后的人往门外推。
随瑶隐约看到一个高大的轮廓在玄关晃动,好奇心乍起,趿着拖鞋往前凑,“谁呀?”
林霄远手上暗中使力将人往后推,那人却不知突然犯了什么牛脾气,僵着身体对抗,脚下纹丝不动。
一步,两步,随瑶逐渐靠近。
林霄远拨不动身后的人,只好侧身挡住随瑶的视线,语气轻松的有些刻意:“这是我朋友,来送土鸡,马上就走。”
“哦。”随瑶探头去看门外的人。
外面天气阴沉的厉害,走廊里上午就开了灯,昏黄的光线从那人背后透进来,他高大的身躯顿时挡住大部分光,影子像小山一样堵在门口。
男人沉默地低头站在走廊里,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在领口洇开深色水痕。
“你好,”随瑶友善开口,“你衣服湿了,需要进来换身衣服吗?”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轻微抬了下头,那双眼对上随瑶,暗处闪着狼一般的光。
那高大魁梧的身躯带着沉重的压迫感,随瑶对上男人的目光,不由得后退半步。
林霄远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人转了个身推着往客厅走,“不用,他家里还有事,马上就走……”
“多谢!”一声低沉的男性嗓音在两人身后响起,男人再次踏进门内,抬了下手,“放哪里?”
随瑶这才看清他手上还拎了个大红色的塑料袋。
“放门口就好。”随瑶抬头应答,终于看清男人的长相。
厚厚的嘴唇紧抿,鼻梁提拔如峰,凌厉的双眸藏在硬朗的眉骨下,是个看上去有点凶的面相。他湿透的黑色卫衣紧贴着胸肌轮廓,明明是很狼狈的模样,却依然带着某种吸引力。
林霄远扯着随瑶的手臂,拉着他坐到沙发上,一左一右占据了长沙发两端。
林霄远甚至一条腿故意横在空位上,摆明了不给男人坐的意思。
男人后一步跟上来,面无表情地站在客厅中央。
他身高大概有一米九还多,随瑶坐在沙发上要使劲往后仰才能看清他。
注意到对方裤脚还在滴水,随瑶猛地弹起来,往旁边让了下,做了个‘请’的姿势,“你坐。”
男人声音低沉冷硬,“多谢。”
随后一个跨步走到沙发前坐下,肌肉结实的大腿恰好抵在林霄远搭在沙发上的脚旁。
林霄远触电般收腿,目光下意识看向随瑶,见随瑶正专注搬椅子,随即恼怒地瞪了男人一眼。
不知道男人脑补了什么,冷峻的面部线条反而柔和了些许。
随瑶哼哧哼哧地搬了把椅子过来坐在林霄远旁边,林霄远立刻坐直身子握了下随瑶的手,语气做作:“怎么不叫我帮忙。”
一股恶寒自脊椎一拥而上,随瑶感觉自己颈部的汗毛立起来。
察觉到自己被锐利的凶狠视线锁定,随瑶头皮发麻,硬生生抽出自己的手,连人带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林霄远不满地“啧”了声,丝毫没有为两人做介绍的意思。
秉承着来者是客吃人嘴短的道理,随瑶硬着头皮主动和男人寒暄:“你好,我叫随瑶,是霄远哥的朋友。”
听到这个介绍,男人目光缓和,就在随瑶正要松一口气时,旁边唯恐天下不乱的林霄远突然开口:“瑶宝。”
听到这个称呼,随瑶内心警铃大作,直觉要完。
果然男人射过来的视线犹如利刃。
林霄远继续火上浇油,“你这样介绍我,哥哥可真是太伤心了。”
随瑶看见男人开始磨牙。
“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谊就被你一句‘朋友’搪塞过去了?”
随瑶听见磨刀霍霍的声音了。
“听说你生病,”林霄远继续刺激男人:“我特地请假来陪你,真是白疼你了。”
随瑶要给林霄远跪下了。
男人胸膛剧烈起伏数下,强压着情绪,咬着牙冷声道:“许辰。”
随瑶猛然松一口气,语速飞快解释林霄远故意造成的误会,“其实是我男朋友和霄远哥是老同学!我认识霄远哥的时候还不到十岁,他一直都把我当亲弟弟看的!”
说完又立刻补充:“瑶宝这个称呼,是他们几个哥哥从小叫到大的,就像叫自家孩子的小名一样,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许辰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动了几分,但那深邃的双眼仍带着审视:“男朋友?”
“对!我男朋友叫宋逸阳,是一位医生。”随瑶像是抓到救命稻草,生怕林辰更加误会,“我们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感情特别好!”
最后一句故意加重了语气,试图划清和林霄远的界限。
许辰一时没有说话,垂眸沉吟着,看不出他信了几分。
随瑶冷汗都要淌下来了,求救地看向林霄远。
林霄远看的好笑,瑶宝也这么大了,碰到不能解决的困境,还是下意识地求助身边亲近的人。
似乎忘了,这修罗场一般的局面是谁挑起的。
林霄远终于装不下去,踹了脚林辰,“你够了,吓唬小朋友很好玩?”
许辰冷冽的视线从随瑶脸上移开,意识到是林霄远一直在逗弄自己。
得知随瑶只是林霄远看着长大的弟弟,林辰的态度明显缓和,虽然他有些凶狠的五官让他做不出太多表情,但至少不再杀气腾腾。
之后随瑶就像看什么新奇的事情一样,听着两人在客厅说话拌嘴,自己偷偷给宋逸阳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