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倚着几个身穿镂空黑纱的青年,正笑着往路人手里塞玫瑰。
酒吧的性质一目了然。
傻乎乎的随瑶并没注意到周边的情形,抬腿跟在林霄远身后往酒吧走。
宋逸阳伸手一把将随瑶拽回怀里。目光扫过墙角正在拥吻的两个男人,又掠过昏黄的路灯下探进衬衫下摆的手,眉头蹙起冷峻的弧度。
“不了。”他单手箍紧挣扎的随瑶,另一只手拉开车门,“今晚还有事,不奉陪了。”
周子明不明所以,回头招呼他们:“难道聚会,进来一起喝一杯。”
宋逸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视线扫过周子明,“玩的开心。”
说完强硬拖着随瑶上车离开。
随瑶趴在窗户上和林霄远摆手,“霄远哥再见。”
周子明不满:“他怎么不和我说再见?”
黑色轿车绝尘而去,林霄远立刻把人往酒吧里带:“这么大个人了,心眼这么小。”
直到周子明被拉着在角落的卡座坐下,闻到浓烈的酒香,才四顾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一打量,差点将周子明吓得跳起来。
水晶吊灯下,两个男人正贴着身子跳探戈,西装裤擦过渔网袜,皮手套捏着蕾丝面具。他猛地抓住林霄远手腕,说不出话:“这这这是...?”
“gay吧。”林霄远笑着把他按进卡座,打了个响指,叫来服务员。
彩光掠过周子明煞白的脸,像打翻的调色盘。
服务员穿着白色挺括的衬衫,外搭一件深咖色缎面马甲,胸口别着暗金色的酒吧标识胸针。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裤下,一双复古雕花皮鞋恰到好处地露出骨感的脚踝。
与他这幅复古的装扮形成强烈反差的是,男人生就一副极具侵略性的冷硬样貌。寸头几乎贴着头皮,灯光下泛着青茬的冷光。
他躬身倒酒时,小臂肌肉在衬衫布料下绷出流畅的线条。
“您的尼格罗尼。”男人的声线如同酒液注入冰球时发出的清响。修长手指轻推杯垫时,荡开一缕暗香。
真酷!
林霄远在心里吹了个口哨,在人将要离开时突然用鞋尖勾住对方正要后退的裤脚。
服务员停下脚步,眸光冷淡的扫了他一眼,声音如同浸过冰泉的碎玉,“客人还有什么吩咐?”
林霄远右手握着酒杯,后背靠在卡座沙发上,左手姿态随意地搭在沙发椅背,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膛。
他笑的肆意,“不小心碰到,抱歉。”
服务员微微后撤半步,下颌线绷紧,在两人之间筑起一道无形的壁垒。
一旁的周子明眼看着两人的互动,等服务员离开,猛地灌一口酒压惊,却被呛的满脸通红。
“咳咳咳!”他慌乱起身,“那什么,我家狗还没喂。”
周子明慌张往门口退,差点撞上端着银色托盘的侍者。
周子明一路狂奔,直到冲出酒吧后巷,才扶着路灯杆喘粗气,心有余悸的从口袋掏出手机打车。
手机上弹出林霄远的消息:“跑什么?”
周子明手抖着回复语音:“兄弟,你可真是我亲兄弟!”
消息刚发送,后腰突然不知道被什么碰了下。
周子明正处于风声鹤唳的状态,被这一碰差点跳起来,回头一看一个年龄不大的男孩穿着单薄,正无辜的看着他。
男孩身形单薄,穿着打扮十分妖异,眉眼之间画着浓妆,一张口就是甜的要溺死人的声调:“哥,约吗?”
“要出人命啊!”周子明叫的车到了,他手忙脚乱的上车,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师傅快走!”
车开出去三条街,林霄远的电话打来,十分无语的问:“真走了?”
周子明抹了把冷汗,“你个死gay,离我远点!”
“啧,老周,你太无趣了。”
回答他的是周子明愤怒的挂电话声。
林霄远仰头饮尽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看着酒吧内光怪陆离声色犬马的场景,突然觉得人生其实太寂寞。
他对自己的长相十分自信,再加之今日特意打扮一番,短短半个小时已有三个人请他喝酒。
他们都被他那双含情的桃花眼吸引,却又被他眼底沉寂的冰冷劝退。
林霄远穿着风流,人也多情。
可他却并不滥情,长这么大除了前男友,他并没有和别人有过性经历。
他的多情更像是游戏人间的伪装面具,好像在一段关系中,只要他抽身够快,别人就无法伤害他。
这些年身边男男女女从未断绝,然而最多的也只相处了不到三个月。
“我从你眼中看不到感情。”
这是他那么多玩笑似的男女朋友给他最多的评价。
林霄远一杯一杯灌酒,身前的桌子上摆了十几个酒杯。
耳边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与他格格不入的人声喧闹,愈发趁的他这个沙发卡座格外冷清。
几个人来了,几个人又走了。
他的衣着气质,与这繁华喧闹的人间天堂浑然天成。偏偏周身又散发着一种令人望而却步的孤独冷漠。
视野里的灯光开始斑驳,酒吧里来来往往的人如同电影慢镜头中一片片消失的浮光,周边的吵闹声渐渐远去,耳边好像有人在对他说着什么话。
酒精开始蚕食他的神智。太累了,眼皮抬不起来。
某个窥伺已久的男人按捺不住,在林霄远尚未反应之际,用一股蛮力将人扯离沙发。
陌生男人箍着他的腰往酒吧外拖拽,粗糙的掌心摩挲着他后腰的皮肤,热气混着酒精的臭味扑面而来,“跟哥哥走,亏待不了你……”
“放开……”酒精麻痹了肢体,林霄远几乎没有反抗能力地被强行拖向后门。
本能令林霄远脑中清醒片刻,随手拉过身旁路过的一人,手指死死勾住那人衬衫袖口,吐出破碎的气音,含糊不清道:“帮我”。
挺拔的身形裹在服务生制服下,寸头下的眉眼凌厉,面相无端带点凶。
林霄远强撑着睁开眼,耳边一阵嗡鸣听不清楚两个男人如何交涉,只知道最后想要带他走的那个男人似乎妥协了,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脏话,将林霄远甩到服务生身上。
失去支撑的林霄远脚下不稳,头朝下就要向前倾倒。幸而服务生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肩膀,才免了和大地亲密接触的悲剧。
身后靠着的人身形高大,炙热的体温隔着衬衫薄薄的衣料熨烫着林霄远的体温,无端令他放松下来,脑中一黑昏迷过去。
“还有点烧。”宋逸阳接过体温计,对着灯光照了下,随后俯身抵着随瑶的额头,盯着他湿漉漉的圆眼,“头还疼吗?”
随瑶穿着家居服靠坐在床上,头发乖顺的垂在额头,脸上泛着高烧的红,没什么力气的“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