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远转校之后日子并没有什么变化,仍旧是日复一日起早贪黑的学习,每天早上跑操的时候耳边是周子明源源不断的聒噪,晚自习吴晗一声不响的埋头做题。
高中生活虽然忙碌但很充实,同学关系和睦,身边始终有三两好友共同努力,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高考时间。
六月七日一早,李玲来不及化妆,头发散着下楼连声喊:“兰姐!”
兰姨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右手拎着锅铲:“夫人?”
李玲火急火燎钻进厨房,平底锅里煎蛋滋滋冒油,皱眉从灶台端下,有些埋怨道:“兰姐,昨天和你说了,这两天要清淡饮食,煎蛋油太大,吃坏了肚子怎么办?”
旁边破壁机轰隆隆榨着新鲜豆浆,李玲按灭破壁机,“豆浆打不熟容易肚子疼,早上别喝了。”
兰姨举着锅铲站在一边,第一次在厨房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格格不入。
李玲挑了会儿刺,最后拍板道:“早上蒸花卷,煮两个鸡蛋,再配碗小白粥。兰姐你先做,我去叫逸阳起床。”
客厅的时钟走到七点钟,李玲踩着楼梯“噔噔噔”跑到二楼宋逸阳门外,举起手正要敲门,宋逸阳从内打开了。
“妈?”
李玲上前替他整理衣领,指尖在袖口滑了下,“洗漱后下楼吃早饭,等下让司机送你去考场。”
宋逸阳像平时一样有条不紊洗漱收拾东西,等兰姨端着早饭从厨房走出来,他慢悠悠过去吃饭。
李玲将他的书包拉链拉开,在里面翻找着,嘴上语无伦次地嘱咐:“准考证、身份证别忘了带。还有铅笔、橡皮,你千万别粗心大意,考试的时候也不要紧张,就像平时一样……”
宋逸阳哭笑不得,打断她的喋喋不休,“妈,你去叫随瑶起床吧,他昨天说要送我去考试。”
李玲顿了下,指间搓了下书包带子,犹豫看向三楼唯一的卧室,“还是算了,瑶瑶放假爱睡懒觉,叫他起床会生气的。”
宋逸阳摇摇头,“没事,他不生气。”
儿子太过笃定,李玲只好亲自到三楼,停在随瑶门外好半天才下定决心轻轻敲响随瑶的房门。
里面好半天没有动静。
李玲等了会儿,转身下楼。
宋逸阳听见脚步声抬头望去,“随瑶呢?”
李玲:“没叫醒他。”
宋逸阳皱眉,将剩下的一小半鸡蛋塞嘴里,起身往楼梯走。
李玲伸手拦他,“你干嘛去?”
宋逸阳:“叫他起床。”
“你叫他干什么,让他睡吧。”李玲怕随瑶等会儿生气。
宋逸阳没说话,直接到三楼推开随瑶的门。
房间空调的冷气强势扑到宋逸阳身上,随瑶蜷成一团,被子踢到脚踝,将枕头抱在怀中取暖。
宋逸阳从地上捡起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高,单膝跪在床上,使劲捏了下随瑶的脸蛋。
随瑶咂了咂嘴,本能的往后撤,挣开宋逸阳的手。
“随瑶!”宋逸阳冷了声音,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起床。”
随瑶的睫毛颤了颤,突然像弹簧一下坐起来,惺忪的双眼瞪圆,看见宋逸阳的瞬间扑过去抱住他的脖子,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哥哥早上好。”
宋逸阳轻轻拍拍他的后背,轻声说:“起床了。”
随瑶在他颈间蹭了蹭,缓过那一阵儿睡意,手忙脚乱地起床穿衣,紧张发问:“我是不是迟到了?”
宋逸阳把他按在床上穿袜子,动作有点粗鲁,“没有。”
随瑶放心了,只用一分钟刷牙洗脸,一阵风似的跑到楼下拿了片面包叼在嘴里眼巴巴望着宋逸阳。
宋逸阳扒拉他的脑袋,拎起书包,推着随瑶往门外走:“走吧,送我去考场。”
随瑶往后仰头,伸手去勾他的书包,“我来拎。”
书包里没多少东西,最重的也就一瓶水,宋逸阳把书包背在他后背,摆正他的头,“看路。”
宋逸阳成绩一向很好,学习方面从来没让家里操过心,这次高考宋韬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打过来,李玲送走两个孩子之后照例去牌友家打麻将。
整个家里真正上心的就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孩,从一早忙着送哥哥去考场,整整两天兢兢业业等在考场外。
天气太热,司机劝随瑶去车上等,他偏不,非要和考场外围着的一圈大爷大妈们挤在树荫下等着,司机无奈只好站在一旁陪着。
旁边好奇的大爷大妈们逗他玩,“小朋友在这儿等谁呢?”
随瑶面无表情,一板一眼回答:“等我哥哥。”
“哎呦,”一圈人都笑起来,“这孩子真招人疼。”
第一场考试结束,宋逸阳出来就看见一个满头大汗被晒蔫的小孩咧着嘴乐,宋逸阳替他擦汗,心疼道:“怎么不去车里等?”
随瑶抱着哥哥的脖子,把脸上的汗往他身上蹭,“在车里就不能第一眼看见哥哥了。”
宋逸阳抱着人上车,说心里没一点感动那是不可能的,但也不能这么纵容小孩子,于是正了神色,故作严厉训斥,要他以后去车上等。
随瑶被骂后露出委屈巴巴的神色,配上晒了一上午的可怜样,看上去别提多令人心疼。
宋逸阳又问:“知道了吗?”
他只好不情不愿的点头,可是他多少也长大了一点,懂得阳奉阴违,嘴上答应的好好的,等宋逸阳一进考场就倔强的站在路旁的树荫下不动了。
宋逸阳下午考完试出来又看见小可怜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再大的脾气也被这小孩子贴心的举动给熨帖的没了,于是当天晚上回到家从衣柜里找出来一定宽大帽沿的帽子让他第二天带上。
第二天下午,随瑶照例蹲在路旁,鼻尖沁出细密的汗,却看到昨天和自己一起聊天的大妈们纷纷换上鲜艳的旗袍,手上捧着鲜花束,大爷们则高举横幅,写着“旗开得胜”、“金榜题名”之类的祝福语。
随瑶扭头问一旁的司机,“他们怎么都抱着鲜花?”
司机大叔裂开嘴笑,“庆祝呗!”
他用毛巾擦了把汗,指了指周围穿旗袍的阿姨,“看见没,穿旗袍是‘旗开得胜’,送百合是‘百事顺心’,向日葵就图个‘一举得魁’。”
树叶影子在地上晃了晃,随瑶站起来向四周望去,找了好半天失落道:“他们在哪里买的花啊?”
司机大叔知道随瑶和宋逸阳关系好,于是帮他在四周看了一圈,还真找到一家小花店,“瑶瑶,那边有卖花的,我们去看看。”
随瑶眼睛一亮,缠着司机带他去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