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了下唇,随瑶不太好意思地说:“我家里的好像没有这个颜色这么深,花朵也更大一点。”
老板了然,带他到“无尽夏”花丛前,“你家里是这种吗?”
随瑶看着蓝色的花朵,惊喜的说:“是这个。我想要这个!”
老板笑着点头,从腰间抽出剪刀利落剪下两枝“梦幻蓝”,动作行云流水:“这两枝送给瑶瑶宝贝。”说着,他将花枝插进清水瓶,又从围裙口袋掏出两颗糖果塞进随瑶掌心,“不过‘无尽夏’记得要让哥哥结账哦。”
宋逸阳这才回过神,目光从花海移到老板精致的眉眼上。对方转身插花时,发间栀子花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来。
“这花的名字叫‘无尽夏’?”宋逸阳首次出声。
老板抱着随瑶穿梭在花丛中,为他挑选长势最好的花株,漫不经心地回答:“是的,‘无尽夏’是绣球花的一个品种。花期很长,从晚春一直能开到秋天。”
宛如一首优美的长诗,吟唱贯穿整个夏季,让人们在漫长的夏日里都能感受到它的美丽与浪漫。
“无尽夏。”随瑶重复一遍,“我喜欢这个名字。”
“哦?”老板问:“为什么呢?”
随瑶看了宋逸阳一眼,凑近花朵将鼻尖埋进蓝紫色花球,“我第一次见到哥哥也是夏天,那时候路边的无尽夏开得好漂亮。”
“无尽夏就是夏天永远不会过去对不对?这样不管什么时候,只要花开了,你都会像现在这样陪着我啦!”
他的语调那么轻快,藏着按捺不住的雀跃。仰头看向宋逸阳时,睫毛在泛红的眼睑下投出细碎的光影,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盛着整个盛夏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着依赖与信任。
这样不加掩饰的喜爱太过直白,像盛夏正午的阳光,炽热又坦诚,让周遭的绣球花都失了颜色。
宋逸阳对上那可以将他灼伤的视线,默默移开了目光。
回到家随瑶就迫不及待拉着宋逸阳要去把花种上,他个子不高,扛着比他还长的铁锹吭哧吭哧挖坑,雪白的小脸上豆大的汗珠滑落挂在下巴。
“哥哥,”随瑶扬起小脸蛋,眯着眼撒娇:“擦汗。”
宋逸阳将纸按在他脸上,接过铁锹,轻松就将随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挖开的土壤翘起,“在一边看着。”
随瑶欢欢喜喜跑到一旁,蹲在地上拨弄绣球花,表达他的喜欢:“哥哥,这花可真好看啊。”
“嗯。”
花有什么好看的,在宋逸阳眼里,不过是一堆不同颜色的堆芡罢了。
他们将绣球种好,兰姨穿着围裙在玄关叫他们:“逸阳,瑶瑶,吃饭了!”
“来了!”随瑶拍拍身上的泥,欢快地跑过去,“兰姨,哥哥帮我种花了。”
“是吗?”兰姨接住扑过来的随瑶,牵着他去厨房洗手。
随瑶重重点头,对兰姨说:“哥哥最好了!”
走到玄关处,宋逸阳回头看了一眼刚栽种上的绣球花,颜色灿烂浓烈迎风招展,绚烂的夺人眼球令人反感。
晚饭宋韬仍旧不在,最近大半年他都是早出晚归的状态,有时候宋逸阳晚上写作业晚了,半夜听见他回来的动静,听着母亲吩咐兰姨煮醒酒汤的声音,只觉得这样的生活令人厌烦。
吃过晚饭随瑶缠着哥哥陪自己玩了一会儿玩具,因为哥哥明早又要去补习班,他舍不得睡觉,最后困得实在受不了被宋逸阳抱到自己卧室去了。
随瑶心满意足地打了个滚,伸手抱住哥哥的一条手臂,脑袋歪在宋逸阳颈间,打着小呼噜睡着了。
宋逸阳看着他不设防全身依赖的睡颜,伸手使坏的捏他的鼻子,看见随瑶皱着眉要醒才松开。
他叹了口气,伸手将随瑶的脑袋往外推推,不让他贴自己这么近。
随瑶许久没和哥哥一起睡觉,一时睡得昏天暗地,直到外面响起敲门声他才睡眼惺忪地爬起来。
外面是李玲的声音,在问:“逸阳,瑶瑶在你房间吗?”
随瑶揉着眼打开门,声音还不太清醒:“阿姨早上好。”
“是瑶瑶啊?”李玲往房间里看了眼:“哥哥呢?”
随瑶听见洗手间里有水声,打着哈欠回答:“在洗澡。”
李玲对随瑶说:“待会儿跟哥哥一起下来吃早饭。”,又嘀咕着转身下楼:“一大早洗什么澡?”
随瑶关上门,宋逸阳正巧从浴室里出来,蒸腾的热气混着沐浴露的味道扑面而来。他胡乱扯过毛巾擦拭滴水的发梢,下半身围着一条浴巾,阴沉着脸边擦头发边坐到了床边。
随瑶走过去贴着他:“哥哥你怎么不高兴?”
宋逸阳将随瑶推开,没心情搭理他:“没什么,快去洗漱。”
随瑶盯着他看了一小会儿:“好吧。”
宋逸阳坐在床沿烦躁地擦着头发,心情十分不爽。
偏偏随瑶这时又突然从浴室冲出来,表情浮夸地捂住嘴巴,震惊地小声问:“哥哥你又尿床了?”
“闭嘴!”宋逸阳怒吼一声,红温瞬间从脖颈攀到耳后。
随瑶突然被吼了,吓得往后一缩,站在一旁不敢出声,他有点委屈,他只是在浴室脏衣篓看到哥哥湿透的内裤,也只是担心哥哥,这么大人了怎么还一直尿床呢?
宋逸阳暴躁地将擦头发的毛巾扔在一旁的椅背上,深深吐出一口气,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摆摆手对随瑶说:“去洗脸,把这件事给我忘掉!”
随瑶刚被凶过,十分听话的去洗漱。
等随瑶一离开,宋逸阳像被抽走骨头般仰面躺在床上,右手抬起挡在眼前。
这是他第二次梦遗,可巧两次全被随瑶这个小屁孩撞见了,这本就够让他烦心了,可这居然还不是让他最闹心的。
只要一想到昨晚梦境的另一个主人公,他就忍不住的想发火,起初他以为这个梦会和第一次一样,是模糊而旖旎的,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指尖缠绕着湿润的花枝,氤氲水雾中,对方俯身时发间的栀子花香几乎要漫进鼻腔。直到那张脸冲破迷雾,眼角泪痣在月光下泛着妖冶的光,他猛地从梦中惊醒,一片狼藉。
他惊魂不定地在床上坐了很久,太阳穴突突直跳,一遍遍反复确认梦里出现的那个人,他不明白,他难道是变态吗?
即使那个人气质独特长相柔美,他也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啊!
“啊!”宋逸阳双手抓了两下头发,突然爆发的喊声又将正在刷牙的随瑶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