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瑶说了好一会儿才感受到宋逸阳的冷淡,恍然想起哥哥和妈妈之前好像有误会,于是讪讪闭嘴。
沉默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晚饭时间,随瑶有些懊恼自己嘴上没个把门的,寒假好不容易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光,又被自己搞砸了。
好在随瑶哄人的经验丰富,很快挑起新话题,“哥,放假后你准备去哪儿玩啊?”
随瑶今年才大一,考完试学校就没事儿了,所以放假很早,从很久之前就一直在期待考完试能和他哥出去旅游。
宋逸阳比较忙,临过年前一周才能休息,他也没奢望能和哥哥一起过年,但过年前这段时间他希望哥哥能陪着他。
不料宋逸阳直接打破了他的期待,“放假直接回家。”
“啊?”随瑶的失望溢于言表,戳着碗里的小排骨,肉汁渗入米饭,却没了平日的香味,他想了想不甘心地追问:“那下周末你休息吗?”
离宋逸阳放假还有两周时间,如果下周末宋逸阳可以休息陪他,那么他也会很满足。
宋逸阳先是点了下头,又突然想起什么停住了动作,“可能要出个差。”
随瑶的希望彻底被浇灭,整个人蔫蔫的。
可这次宋逸阳没像往常一样哄哄他,洗碗后径直去了浴室。
随瑶盘腿坐在小沙发上出神,电视屏幕上的光芒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着他茫然的神情。他耳朵竖起来听见浴室传来的水声,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明明今天下午和妈妈一起逛商场,他还得意地向随珂雪炫耀哥哥今天要提前下班陪他。
“随瑶!”
突然,浴室传来宋逸阳的声音,“帮我拿浴巾。”
随瑶想假装没听见,双手抱着抱枕把脸埋进去,耳朵却竖地老高,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较劲。
听见里面水声停下,宋逸阳第二次扬声喊道:“随瑶?”
随瑶忿忿扔下抱枕,踢开拖鞋光脚踩在瓷砖上,家里开了暖气,并不觉得冷。拖拖拉拉拿了浴巾走到浴室,敲了敲门,在浴室门打开时伸手将浴巾递过去。
蒸汽裹着沐浴露的味道扑面而来,手腕突然被烫人的掌心攥住,随瑶不设防间被拉入浴室。
随瑶一惊,没等反应过来身前贴上一具温热的躯体,宋逸阳呼吸灼热喷洒在他颈间,激起他浑身上下的汗毛竖起。
随瑶的声音被吞入湿热的空气,“哥?”
宋逸阳一手抓着他的两只手腕,将他双手举起按在浴室的玻璃门上,另一只手则强硬的搂住随瑶的腰,逼得随瑶弓起身体,让人紧贴着自己。随后细密的吻不停落在随瑶眼睛、鼻梁、嘴巴上。
随瑶的腰被迫向前贴着宋逸阳,手腕被举过头顶压在玻璃门上,冰凉的触感和身前滚烫的躯体形成强烈的反差,这个姿势让他很不舒服,于是小幅度挣扎了一下。
换来的是宋逸阳更加用力的禁锢。
随瑶不动了,任由宋逸阳如何摆弄都不再反抗,他心里委屈,固然今天是他先说错了话,但宋逸阳的态度还是令他很难受,尤其今天宋逸阳对他没有了之前的耐心,做这种事少了几分温存,多了几分疼痛。
宋逸阳今天铁了心要折磨他,从浴室换到床上,直到随瑶实在忍不了带着哭腔求饶叫他“哥……”,才换来宋逸阳稍微温柔一些的对待。
只是那温柔来的太迟,宋逸阳指间颤抖着拂过他泛红的眼角,被随瑶侧头躲了过去。
不知什么时间结束,随瑶再次清醒是第二天中午,宋逸阳已经离开,没有留下任何一个小纸条。
随瑶将脸埋在枕头里偷偷留下几滴泪,撑着床小心站起来,皱眉小心给自己上药。
昨晚宋逸阳实在是太粗鲁了,他有些撕裂。
上药过程其实并不太疼,凉意渗进皮肤,却止不住心里酸涩,随瑶还是偷摸着抹了抹泪。
他决定不要理哥哥了。
于是这一天,随瑶在接到随珂雪的电话后,没有告知宋逸阳,与随珂雪回了外婆家。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里,随瑶在没收到宋逸阳的信息之前,再也没有主动发过消息。
他固执的守着手机,像守着最后一道防线,只要宋逸阳先发来消息,哪怕只是一个句号,他就能原谅宋逸阳。
可宋逸阳不像他,他从小就没出息,干什么都坚持不下去总是半途而废。
反观宋逸阳,不管做什么事都要争第一,善始善终,连冷战都贯彻的如此彻底。
随瑶等了十天也没有等到宋逸阳的只言片语,反倒是他自己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随瑶晚上抱着手机在被窝抹眼泪,这么大人了,还这么娇气。
宋逸阳一直没联系过随瑶,跨年那天随瑶反复掏出手机摩挲,委屈的坐在餐桌前包饺子,心里暗下决心,如果宋逸阳不给他发消息,他是不会原谅宋逸阳的。
可直到电视春节晚会上响起倒计时的声音,他的手机也没有任何动静。
新年第一天,随瑶收到了姥姥姥爷和妈妈发的大红包,却一点儿也没觉得开心。
他等不了了,他不能再一次失去宋逸阳,那样他会死的。
年初五的晨光爬上窗台,这是一个好天气,随瑶决定要认输了,就在随瑶下定决心要给宋逸阳打电话时,手机突然响起宋逸阳的专属铃声。
随瑶攥着手机从床上弹起来,手机的震动震得他手抖个不停。
眼泪猝不及防砸在屏幕上,随瑶用睡衣袖口胡乱抹掉眼泪,清了清嗓子,把哭腔憋回去,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接听。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听筒里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久到随瑶以为对方已经挂了电话,他怀疑的看看通话界面,才听到宋逸阳沙哑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随瑶?”
鼻尖陡然发酸,随瑶吸了吸鼻子,蜷起腿在床上侧躺下,半边脸贴着枕头被挤得变了形,语气不自觉就软了,“嗯。”
对方没再说话,只有略微粗重的喘息声透过话筒传进随瑶耳朵里,让随瑶的心也软下来。
算了。
随瑶觉得自己等不到对方再开口了,但是这样就够了,宋逸阳主动打来电话,他已经很满足了。
“哥,新年好。”随瑶送上迟到的祝福。
宋逸阳仍旧没说话。
随瑶单方面和他和解,只要宋逸阳还愿意听,他就有说不完的话,他絮絮叨叨和哥哥讲着这段时间的事情,恨不得将自己昨晚多吃了两块花生酥都事无巨细的告诉哥哥。
听筒里始终安静,宋逸阳静静听着,等他说累了,渴了,又一言不发的挂了电话。
“奇怪。”随瑶蹙眉看了眼被挂断的通话,很快就高兴起来,兴致勃勃的起床带着小表妹去堆雪人。
有些默契无需言说,有些原谅只需要一个台阶。
初五之后,随瑶又开始和宋逸阳发消息了,和以前一样,宋逸阳很少回复,即便回复也间隔很久。
随瑶习惯了,并没有多想。
于是初十那天,从随珂雪口中得知李玲去世的消息时,随瑶愣住了。
李玲这个名字像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打开记忆的锁链,刻意埋藏在深处尘封多年的回忆呼啸冲刷脑海,那些或痛苦或幸福的过往轰然涌出记忆闸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