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狠狠抽了口烟,吐出一个个烟圈,替他着急:“那咋办?”
随瑶磨蹭到保安亭下面,虽说已经六点多了,但这夏天的太阳还是晒得很。
“我在这儿等会儿我哥,”随瑶蹲下来,抬头用那双清凌凌的眸子看着保安,“说不定他一会儿就回来了。”
保安陪他等了一会儿,抽完手上的烟,拍拍裤子说:“我得去巡逻了,你自己在这儿等着行吗?”
随瑶抬起头看着他,双眼笑眯眯的,十分讨喜的模样:“大哥您去忙,我自己等着没事。”
大哥一步三回头,看小孩蹲在那划拉手机,大热的天没一会儿额上就冒出细密的汗,想了想又回到保安亭给他拿了个扇子。
随瑶接过上面印着“美容美颜”的塑料扇,谢过大哥的好意。
约莫过了大半个小时,随瑶腿蹲麻了直接坐到台阶上,手机也没兴致玩,拿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扇着,开始想家了。
正在这时,从小区里走出来一个男人,男人身高看起来约一米八,身材纤细穿着简单的白T和黑色牛仔裤,眼尾一颗小小的泪痣周围泛着薄红,平添几分妖冶。
男人走到保安亭看见随瑶,弯了弯嘴角,眉目顾盼冲着随瑶露出一个好看的笑。
随瑶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手上摇扇子的动作慢慢停了。
那男人走过不远,随瑶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手忙脚乱掏出来手机,看到上面的号码顿了一下。
不等大脑反应,手指便快一步按下接听键,随瑶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听见电话那头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嗓音响起:“你好,哪位?”
随瑶屏住呼吸,对方的声音比之六年前多了几分成熟,尾调还带着释放后的慵懒与餍足,脑中回想起不久前看到的一幕,随瑶心跳突然加速,一抹绯红顺着耳朵向下蔓延,攀过白嫩的脖颈隐约没入衣领。
迟迟没有等到回答,对方有些不耐烦,语气加重:“说话。”
随瑶缓缓吐出一口气,带着点近乡情怯的忐忑小声开口:“哥……”
对方没了声音,但也没挂电话。
不知怎么回事,随瑶感觉有点委屈,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说:“我在你家楼下。”
“啪!”宋逸阳利落挂断电话。
随瑶揉了揉眼睛,有点想哭。他哥还在生他的气。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宋逸阳从小区内走出来,他走得很急,凌厉的眉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目光在小区内搜寻一圈,最后落在保安亭。
保安亭内少年踩着白色球鞋走出来,水洗牛仔短裤卷到膝盖上方,露出白皙劲瘦的小腿。米白色宽松T恤领口软哒哒的垂着,脖颈纤细,许是热得狠了,从脸到露出的锁骨都泛着红。
宋逸阳慢慢走过去,扫了眼一旁的行李箱:“随瑶?”
随瑶高高扬起的嘴角落下来,小心睨着哥哥的脸色,见他面上并不见高兴的神色,才意识到自己对于宋逸阳来说可能是位不速之客。
“哥哥……”他嗫喏着喊出小时候的称呼,尾音拖得很长,心里忐忑,怕哥哥真的不要他了。
宋逸阳垂眸看着这个不敢抬头的少年,神思似乎恍惚了一瞬,原来他已经长这么大了。
以前只到自己胸口的小孩子,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慢慢长成了一个精致的少年。
六年过去,随瑶的五官并无太多变化,一双猫儿眼又圆又大,鼻梁依旧小巧精致,鼻尖还泛着红。褪去婴儿肥的脸颊轮廓愈发清晰,却保留着圆润的下颌线,白皙的皮肤透着细腻的光泽,仿佛被清水反复浸润过的羊脂玉。
就是胆子一如既往的小,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变身成一个鹌鹑,缩在自己的窝里瑟瑟发抖。
宋逸阳看着他好一会儿,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提起他的行李箱:“先回家。”
随瑶惊喜地抬起头,见哥哥已经转身大步离去,小跑着跟上去,抿唇笑起来:“哥哥。”
“嗯?”宋逸阳不经心答应了,脚步不停。
随瑶欢欢喜喜跟着哥哥走进电梯,贴着电梯蹭到宋逸阳身后,从背后打量着他哥。
他和宋逸阳分开的时候,宋逸阳刚成年,少年身量已然抽条得挺拔如松,举手投足带着稚气未脱的凌厉。可如今他的哥哥身高似又长高了不少,背脊绷得笔直,迈步时长腿带起的风掀起衬衫衣角,隐约露出腰线处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
他悄悄踮起脚伸手比划了一下,探出两人身高大约得差距,心里隐隐有些挫败。
但很快,那点微不足道的挫败又被重新见到哥哥的欣喜所取代。
电梯顶灯在镜面四壁折射出冷冽光晕,他目光落在宋逸阳后颈处,未干的黑发垂落时扫过凸起的脊椎骨,电梯里充满了蒸腾热气,像团氤氲的雾气笼罩在狭小的空间里,那是沐浴后特有的潮湿感。
随瑶有些呼吸困难,像是被困在深海里的淡水鱼,濡湿的水汽裹挟着空气挤压着他的肺部,令他心跳加快,身上温度飙升。
他贪恋地呼吸着哥哥身上的气味,电梯门开的瞬间,一股莫名的失落萦绕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