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禁令自然而然也就解了。
忠顺王气得拍桌,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子的?!
“还是爱卿的计策好啊。”太子非常高兴,欣赏的看着贾珲。
贾珲脸色灰败,不敢接受太子的赞赏。
计策的确是他提的,背后推动流言,让火越烧越大,烧到忠顺王自己身上,让他作茧自缚,是他一开始的目的。
只是没想到,皇帝这么狠,没有处罚忠顺王,却处罚了许多无辜之人。
他无颜面对百姓。
太子很高兴,他一开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憋屈的窝在东宫想办法,还是贾珲主意多,利用宋世清父亲留在京中的人脉,透露了消息给他,叫他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救百姓于水火。
这样一来,功劳和名声都是他的,忠顺王之前用来攻击他的流言起不到半点作用,还会转化为对他的同情。
以后,他还可以反过来对付忠顺王。
他高兴的端起茶杯,“此处无酒,孤以茶代酒敬两位爱卿。”
贾珲和宋世清连忙站起来:“为殿下分忧,是臣子本职,岂敢当谢。”
“只是可惜,到底没有处罚忠顺王。”
宋世清开口道:“以后还会有机会,殿下宽心,忍一时之辱,日后定会得百倍回报。”
皇帝很明显要维护皇家颜面,不想传出兄弟阋墙的笑话,这一次流言的背后主谋是任何人都不会是忠顺王。
皇帝不会因此处罚忠顺王的。
……就算人人都能猜到。
太子安抚贾珲:“爱卿受苦了,家里人也被牵连。”
贾珲谢罪:“这怎么能算受苦,朝堂上人人都会被弹劾。”
太子道:“爱卿放心,弹劾爱卿的那些罪名都是牵强附会,回头自会还你清白。只是……不知父皇那边事是什么章程?”
皇帝就算放太子出来了,也制止了流言,只是之前被忠顺王弹劾的人没有一个被脱罪。
折子全部留中不发。
太子也很疑惑,他不知父皇这是什么意思,经此一事,他也不敢说完全了解父皇,不敢擅自揣测。
倒是要再委屈贾卿一阵。
太子又安抚了一会儿贾珲,给他赐了宝物,才放他走。
贾珲走出皇宫,走出内城。
“大爷,那不是家里的方向。”墨砚提醒。
贾珲摆摆手:“你先回去,我出去走走。”
墨砚看着徒步走出内城门的贾珲,牵着马跟上:“要不爷骑着马去,路很远呢。”
“不必,你回去吧。”
墨砚担忧地看着他。
他不敢质疑主子的决定,咬咬牙上马,还是回去报信吧。
贾珲很少来外城闲逛。
上一次出门,还是陪着家里的妻子妹妹出来,那时候他也只是走马观花,买她们想要的东西,并没有细看过。
他一直不敢看。
黄土的街道,朴素的摊子,瘦骨嶙峋的百姓,粗糙破烂的衣裳,一眼望去的贫穷。
这还是在天子脚下。
这里都这么穷,其他地方只会更差。
没有断过的水患,年年起义的难民,这都是这个封建王朝附骨之疽的伤痕。
而他无力改变。
他只能强迫自己,不去看这一切,不去听这一切,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他连贾家那一群人的未来都不知道能不能改变,何况这几十万几百万的人民。
可他还是伤害到了他们。
他只是轻飘飘的出了一个主意,他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舆论战,与百姓无关,可是……可是,他忘记了,这里是封建王朝,皇权大过天,龙椅上的天子轻飘飘一句话,就有这么多人血流漂橹。
他站在市井,听到了前面稚嫩的吆喝声,打眼一看,正是他曾经买过面果子的摊子,只是如今的摊主换了人。
“客人要买个面果子吗?”少年显然第一次出摊,还不会招揽生意,声音带着羞涩。
贾珲看向最多十一二岁的男孩,喉咙微哑:“来一个吧。”
少年熟练的捏揉搓打,贾珲看着他灵活的双手仔细的塑形,不经意的问道:“你家大人呢,怎么是你出摊?”
少年脸上的笑容变淡:“爹爹……出事了,出不了摊,就是我出来了。”说完又提高声音,带着雀跃:“我做的不比我爹差,客人放心。”
贾珲看着栩栩如生的面果子,微笑点头:“的确不必你爹差。”
少年开心起来:“客人是老客人啊,那我送你一个。”不等贾珲反对,他就眼疾手快的又做了一个,递到了贾珲手上。
贾珲一时迟疑。
少年的笑容暗淡了些:“客人不喜欢吗?”
“喜欢。”贾珲迅速接过:“我很喜欢。”
他拿出十个铜板:“不能占你便宜。”一个面果子五个铜板。
少年推拒:“这是我送客人的,怎么能收钱呢。”他拿过另外五个铜板,坚定地还回来。
趁着这个当口,贾珲迅速地把五两银子塞到少年的口袋里。
他接过铜板:“既然这样,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
少年高兴地招手:“以后常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