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功夫，与你们一起不会拖事，若再送我回云州，耽误功夫不说，还易遭人暗算。”

十三认为舒愿跟在主上身边久了，想的必然全面，她的料算不一定成真，但肯定有此险象，便也赞同道，“小主所虑也有道理。”

零一当然明白，只是他得了主上死令，他必以命相护，亦要保舒愿无恙。他死不足惜，可若真的让小主出事儿，岂不是累及麻烦，平添主上分神劳心。

“零一，我知你心中所想，我本意更是如你一样，为了此次战事太平，我们需万分谨慎，你信我，我们必不会出事，此举行事，主上定会同意。”

深沉的眼对上舒愿，败下阵来，不管怎样，他都不会让暗卫和舒愿任何一人出事儿，“喏，属下这就上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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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主上都让您先回歇着，您就别在这吹风了，这时候的腿很容易落病根儿。”

“是是。”她确实该歇会了，真没想到这男人们酌酒后话变得会如此多，穆伬那种冷艳之人，都侃侃道来，三人从当年围猎惊鹿的糗事，再到争辩兵法阵图里的门道，话密到几分诙谐几分喧阗。

墨娟起身时，人就怔怔望着穆伬，见他发髻松散，广袖被他利落挽至肘间，手背青筋隐现擎着酒杯，目色忽笑忽怒，与平日截然不同的鲜活，竟让她心跳陡然漏了几拍。

当众人之面，她不敢叫什么相公，试图插话，“主上.....”。

“可是累了？”

墨娟以为她那如蚊之声，弱的似乎不如风，必然插不进三人甚欢的话间，没想到她都没说完，穆伬那起雾般的眼就盯上她，仿佛他谈话间，眼神一直落在她面上，从未离开。

“是，我先告退，好不好？”

“快去，我晚些回去。”

“好。”

两人的三言两语传进早已醺然未醉的穆义堂耳中，他撞了撞穆之堂的胳膊，笑得促狭：“主上这心思，都摆在明面上了！人还没进门，就这般捧在手心细细关照，妥妥的娇夫模样！”

他这个疯弟，借着酒劲胡言乱语，穆之堂用力推开他，呵道，“这般没规矩的混话，还不住口，竟出主上的戏言，快噤声赔罪！”

“是，臣弟知罪。”穆义堂被推出一丝清醒，后觉自己荒唐。

“嗳，无事无事，你别责备他。”墨娟觉得刚刚气氛还好的很，怎么突然就僵着了，和事佬上身，“你们是亲人，自在一点岂不是更好，这也没什么不可说的。”

穆之堂面色未改，虽对她开口的话动容几分，可规矩是死的，“墨小姐此言相宜，只是，礼法规矩乃是根本，莫不能失了尊卑分寸。”

“之堂。”

“是。”听出穆伬话锋变凉，穆之堂知道是自己一不小心说教了。

忽闻夜风，穆伬径直起身离了主位，接过珍馨手中的紫貂绒披风，披在墨娟肩头，指尖拂过她颈边时，语气关切：“回去路上仔细别着凉。”

又扭头说道，“阿娟无需遵循一切规矩，是我允她的承诺，别说穆世规制，就是这世间所承礼法，她都无需解释。”

这番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尤其穆之堂，手中的酒盏都微微一颤溅在衣襟上，脸色青白交加，方才还认错的穆义堂，也惊得张大了嘴。

他竟为一个尚未定份的女子，纵容如此，哪怕循规蹈矩皆可抛。

风卷寒气扑进堂内，穆伬浑然不觉，只垂眸望着墨娟，眼底含柔，与方才出口的威仪判若两人。

墨娟从未想过他会当众说出这番话，她承认当她听到穆之堂说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当然知道自己永远没办法像他们一样仪态翩翩，出口成章，坐立行卧都透着身份的尊贵。

而她，自顾自的活着已是不易，也没人教她怎么活，现在换种方式，她不接受。

可.....穆伬，将来会是皇帝，是万人之巅，两人相互爱慕，她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穆伬妻子的样子，只想做他喜欢的墨娟，而他亦如此。

念及，感动之意骤然一热，泪珠子便不受控滚出来，她抬手去擦，哽咽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觉得喉间酸涩。

穆伬见她挂泪的模样，早忘了满堂他人，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将她微微颤抖的身子全然裹住，低着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边，“莫哭，一切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