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伬进宅前,珍馨正在宅外张望,因为是女眷所地,卫兵都在外院,来人无声,等穆伬近身,她才发现,晃悠身子就跪在地上,冷汗直冒,她特别害怕这位主上,那么俊美非凡的人,怎么总觉得看一眼会让人脊背发凉。
穆伬回想起,她就是那日被墨娟说他喜欢让人跪着的那个女婢。“为何不在身前伺候?”
这话问的珍馨无话可答,“主上,奴被分到小主子那边伺候了。”
穆伬语气淡漠,“何人令?”
“回主子,是王婶安排。”这个时候谁敢说假话。
“你留此伺候。”穆伬撂话,珍馨脑子快,立刻会意,起身谢恩,伸手伺候推门,穆伬步子一迈,进了屋。
白日光线充足,雕花窗棂筛下细碎金斑,落在墨娟的床幔上,漾起融融光晕。床上的女人侧躺在内,因为腿伤,摆出一个极不舒适的睡姿,半面掩在被子里,另半碎发贴面,额上几颗汗珠,显是因为骨伤仍发着热,见旁剩余的碗内残留着药渣,穆伬没唤人来,看来外面那个女婢是个有心的,日后可用。
坐到床塌上,见她呼吸清浅睡的沉,穆伬轻手替她抹去额上的汗,垂眸见她眉头紧锁,不知是伤口仍疼着还是做着梦,他喉间发涩,疏通情意后,一夜她就被伤的如此狼狈,穆伬心定,此后要将她再看的紧些,要是能的话,他绑在身上才算稳妥,即便是意外他也会替她挡下。
日光斜了过来,恰好一束越过窗格直直照向她的眼睑,穆伬见她睫毛颤了颤,被光扰的不适,没多想,抬手覆上她的眼,掌心透过暖意,将刺目的日光稳稳隔绝,穆伬就这样如入定般坐着,护着她安眠,仿佛护着一件稀世珍宝。
墨娟醒来时,天已渐黑,因为喝了汤药,身子出了不少汗,黏腻的难受,她吃力着蹭到床边,如今她左腿动不了,那夹板又重又长,她需要自己把腿搬下来才能慢慢下到桌边喝口水,正当弯腰放下腿时,珍馨正好进屋,发抖喊出,“小主,您在干嘛?您怎么能下床!”放下手中的食盒,珍馨气的眼泪都挂了出来,一边气自己没在她身边,一边气这位主子都伤这么重了,怎么都不会唤人进来。
“咦?馨儿?你怎在此?”她应当在主堂那边伺候啊。
“您还问我,您如今这样了,没个人在身边伺候怎么成?”
“那....那你这样私下来看我,旁人给你告状怎么办?”墨娟最怕给别人添麻烦,“不行,你赶紧回去,给我把这些东西放床边就行。”
“您放心吧,是主上让我伺候您的,这边是女眷院,卫兵不能进,主堂那边仆从女婢何其多,不差我一个。”珍馨想到主上在这里坐了两个时辰,她在窗外等候的时候都瞅见了,主上对主子那是万般好,千般爱,那个王婶与她说什么贱籍出身,八成是在骗她的。
“主上让你过来的?”他何时来的?墨娟未往深处想,嘴着实渴的要命,“快快,馨儿,旁的不说,我现在渴死了。”
珍馨将温茶递过去,见她喝的急,慢慢帮她顺气,心里开心极了,她觉得这个主子对她很好,自己能伺候她,是福分是运气,但是她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主子,您如今身份不同了,您不能什么都自己来,尤其您现在伤着,得学着唤人伺候您。”
墨娟伸手让珍馨把食盒也拿来,她感觉喝完水,胃更空了,腿上的疼痛也没那么钻心,一边选吃哪块点心一边问她,“什么身份?我不是与你说过,我是侍女。”
“侍女?我的主,您见过哪家侍女被这样对待,您都不知道主上见您受伤,跪在地上抱着您。还有晌午后主子来院里,足足待了几个时辰,而且.......而且........”想到这,珍馨的脸涨得通红。墨娟觉得她的脸是不是学过脸谱什么的,这么一会儿功夫又哭又笑又羞的,纳闷道,“而且什么?”
珍馨一个未出阁的少女,想到那些,手指绞着衣角,眼神乱飘就是不敢看墨娟,支支吾吾的说不清,“就是.....主上看有光晒着您,拿手给您挡眼睛。”话到此处,她猛的低下头,声若细蚊,“然后.....然后另一只手,拿手指不停的磨您的嘴巴......”羞死了羞死了,珍馨再不好往下说一句。
“就这些?”墨娟不能理解,这些怎么能让珍馨难以启齿,有什么特殊的意思吗?
“啊?”珍馨瞪着眼睛看墨娟,难道...难道她与主上两人早就.......糟糕,是她拎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