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仲悟还是没明白,“太后怎么了?皇帝都当不成了,谁还管那个太后当不当的成。”
子英思索一番倒是明白过味来,“当今朝廷最大的两个氏族,一个杨氏一个穆氏,如今穆氏已然随主子归持,那杨氏与帝王到底是和是分,和分到哪种地步,尚不得知,此次和谈又偏偏选在杨氏所在地界,确实有疑。”
李怀见子英分析出心中想法,连连点头赞同,“臣以为,主上先命臣前去,探探底。”
“不。”穆伬眼帘缓缓掀起,眸底掠过一丝锐利,嘴角噙笑,“探底岂不是浪费了父皇的好意。”话落又唤十一。身后屏风微动,闪出一道身影,玄衣束身,面罩遮去大半面容,正是暗卫十一,低应“属下在。”
“安排十八去杀了那和谈使,另叫十六与十四前往新州,把杨氏族人杨立荷带来。”
十一俯身抱拳,“属下领命。”足尖点地一跃,如鬼魅般骤然消失。
子英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忍不住脊背发凉,乖乖,战场上要是遇到这样的刺客,掀帘就能宰几个将领。
李怀听穆伬安排,不敢多言,可杀了来史,是不是太莽撞了,这个词只敢在李怀脑袋里一闪,不做停留。沉思回忆,男人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心怀仁心的太子了,这么多年他总算隐忍下来踏上这条路,不用一年光景,步步为营,做的天衣无缝,连后手都用不上,这样思路清晰的君主哪里去找,偏偏那皇帝硬要掀起腥风血雨,徒让太子受尽苦难,哎.....如今变成这样的性子,真是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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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娟发现自己迷路了,她晌午吃过饭想随便上街逛逛,一出门就看到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到处吆喝,放眼望去街两侧飞檐翘角的店铺鳞次栉比,叫卖声络绎不绝,丝毫不像刚被战乱摧袭的情况,难道这里没受到战事的影响?惊的墨娟小跑着到处瞅。
每到一个摊上,墨娟就左看看右摸摸,见她只看不买,有的摊主就嘴角挂上鄙夷,催促她快看。本以为她衣着金贵,定是哪家的小姐出门,可举止如此蛮夷,也没带个小厮,八成是个骗子。
此时,布庄的摊主撇着嘴,不满的看着她翻着他的绸子,要不是见她身着的那袭葡萄紫暗纹罗裙,裙料是蜀地贡织的软罗,只有官家才有,再看她腰间的同色绦带,绣的是苏绣技法的紫粉蔷薇,他才懒得招呼她过来。
“我说小姐,您这翻了老半天了,到底买哪块料子啊。”那姑娘身形一晃,绦穗缀着的几颗珍珠也跟着轻晃,“您就帮我拿这几个花纹的边角料吧。”
啥,边角料?挑来挑去选的那几个布料都不贵就算了,还只要边角料!摊主只嫌自己眼瞎遇到个假千金!只见那女子从腰间掏出个软缎袋子,手伸进去拿出两个铜钱抬手给他,他眼尖的发现钱袋子里居然掺杂着不少碎银子,甚至还有几块金铤!这哪是老百姓用的起的!真千金肯定是真真的千金,脸上立马讨好着,“姑娘要这些边角料何用啊?”
“哦,我想做荷包用。”女子毫不在意的说道,又补充一句,“不知道您知不知道这条街,哪家买的荷包比较好啊?”
“嗨,您看您这算是问对人了,我们店里也做荷包,要说这条街,最好的布庄我们店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荷包也是请州里最好的绣纺绣娘亲手缝制,您看您要不要上店里选选?”
女子听他说完,眼睛笑眯眯的点头称好。
墨娟出了布庄,皱着眉看着手里拎着的几个荷包,这州城卖东西就是贵,她是不是被坑了?就这几个荷包居然花了她三小块碎银子,那东西它都没见过,也不知道它到底有没有铜板值钱。算了,好在这几个荷包她是真喜欢,尤其是这只上面绣着翠竹的香囊,里面的味道就像州府那片竹林和着檀香,好闻的很。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墨娟觉得这衣服跟银两肯定都是太子让人给她的,她决定先绣些荷包卖卖钱还给他,思绪一远,人就不知不觉走远了,回头一看,嗳?从哪条路拐进来的?
穆伬拿着十三传来的书信,信中舒愿与他讲,她再过两日返程,她在那片山中发现几味从未见过的草药,想验完功效后回来。穆伬看完,脸上挂着暖笑,这丫头还是对毒这么痴迷。
待回州府,穆伬沐浴更衣后桌上已经摆上果盘和点心,他看到一块点心,突然想起什么,便问旁边的侍卫,“今日竹园那边如何?”
“回主上,竹园那边的婢女珍馨正在竹园里伺候,但是晌午时,墨娟姑娘出了门,没带上她,她还威胁珍馨若是跟着她,以后当了侍女归她管着,定不给她好日子过。”这是原话,侍卫没敢抬眼看主子,继续汇报,“您当时说墨娟姑娘出门不用拦,我们也就随她去了,按您的吩咐暗中保护。”
穆伬听他说完,不免觉得可笑,这女人以为侍女是什么身份?还管起事来了,他都能想到她狐假虎威起来的表情,心上一念,眼底攒着几分笑意,又悄悄掩在眼帘下。“让人带她回来。”这日头都快落了,有什么可逛的,逛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