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还要输液,可能需要你的陪同。它应该是由食物过敏引起的急性肠胃炎。”
解樾边伸手摘下口罩,边告知简丛言诊断情况,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惫。
“谢...”
见到他的全貌,简丛言瞳孔猛地一缩,脱口而出的道谢瞬间哽住。
强行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人以一种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方式重逢。
他脸上原本兴奋感激的笑容滞住,只得机械地维持原样,颇有几分皮笑肉不笑的尴尬。
圆润的指尖无意识地陷入掌心,心脏好似被一只巨手狠狠捏了一下,无尽的酸涩从心底翻涌上来。
世界不知何时成了默剧,简丛言脑海中只有这张阔别6年的脸庞。
依旧是熟悉的五官,只是眉眼间的青涩早已消失殆尽,余下的是岁月积淀后的从容和沉稳。
纵使过去朝夕相处16年,原来烂熟于心的面容也能染上陌生的印记。
兽医,解大医生。
这是多么久远的称呼呢。
原来不是我的错觉啊。
好久不见,我的前男友。
“嗯?”
纷飞的杂念重归于平静,简丛言怔愣片刻,这才找回自己声音。
“这只缅因是我从猫舍买的,叫平安,昨天才带回来,只给它喂了些鸡胸肉做的肉糜和猫咪专用奶粉。”
“在得出准确过敏源前,这两个就先别吃了。先吃段时间低敏处方粮,三个月后做激发试验。”
叮嘱完,解樾匆匆离去。
眼底的愧疚与失落翻涌,却又湮灭在深海。
墨色悄然褪去,天空泛起鱼肚白,淡淡的月挂在一角,若隐若现。
挂瓶里的补液一滴滴流入巴掌点大的身躯,直到触碰到暖烘烘的软毛,安心才有了实感。
后知后觉的疲倦从足底席卷而来,伴随的困意麻痹了全身每一处的神经。
简丛言低头瞧着腿上乖巧蜷缩的平安,良久,长吁一口气。
他努力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又一次打开之前的账单,动作极为迟钝地在上面圈圈划划。
聚焦在收支上的视线不知何时偏向一方。
原本清晰的视野好似雪花屏渐渐模糊,最后回归一片混沌。
解樾赶到输液室门口,见着里面的场景后又转身离去。
霎时,他脚步轻缓地返回原地,手上还抱着块鹅黄色的毛毯。
许久未见的人儿静静地倚靠在墙边,长睫低垂,落下片片鸦影。
即使是熟睡,他修长的手指依旧虚虚地搭在幼猫身上,似护似抚。
解樾一步步挪蹭到简丛言身前,贪婪地注视过他脸上的各个角落。
稍稍蹙起的眉头打破了这份和谐。
白皙的肤色衬得他眼下的青黑更加醒目。
解樾弯腰,抬手,指尖悬在眉间,即将触及之际,他指尖一缩,又猛然收回,转而俯身缓缓将毛毯盖在对方肩头。
刚松开手,简丛言却下意识地拱背,将他的指尖和毯子一起压在身下。
解樾熟练地移开指尖,余光向下一瞥,立刻一把接住从简丛言手里滑落的手机。
手指不小心摁开屏幕,他正:欲偏头,可跳出的提醒信息吸引住他的目光。
“银行”、“贷款”、“3月31日前”、“4500元”刺眼的黑字闯入视线。
解樾想到之前打听的消息,心底了然,眸中流露出压抑不住的心疼。
他悄悄把手机放回原位,倒退着默默离开输液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