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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寒冷萧条的瓦列临冬岛也是有夏季的,高大乌黑的巨木上点缀着青绿色,小动物在枝桠间跳跃着,鸟叫声阵阵。
洛黎靠在城堡厚重的墙上披着外衣目光怅然远眺。
耳边传来脚步声,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事到如今,也只有柯奇亚愿意接近明显与城堡内所有人格格不入的她。
无论是人鱼还是人类,他们都对她的存在视而不见。
风吹乱她的发梢,洛黎随意地将发丝捋顺在耳朵后,喉咙发痒,她忍不住咳了起来。
一开始是低低地咳,接着是撕心裂肺地咳。
柯奇亚快步走过去,挡住了风口又将放在臂弯的大衣披在了她的身上。
看着脸色苍白、双眸暗淡的洛黎,他目露不忍,忍不住低声道:“洛黎,跟我离开好吗?”
洛黎轻轻摇了摇头,“我就在这儿,哪儿都不去了。”
柯奇亚恨铁不成钢,“你想在这里守着他,他也不在啊。”
首领银蓝再次带着人手出海袭击南方各大岛屿去了,最近联国政府拉响了戒备,广播里各个频道都在播报着叛军和联国政府之间的战绩。
神官是不能出岛屿的,但听说为了遏制势力急剧壮大的叛军,联国政府不得不考虑让神官出手。
能对抗银蓝的人鱼很少,莫斯洛伽群岛的神官圣愈是目前和银蓝交手过还能不落下风的唯一对手。
但莫斯洛伽群岛的岛民不愿意让圣愈离开,岛民与政府双方僵持住了。
“他总会回来的。”
洛黎轻声道,忍不住揉了揉干涩生疼的眼睛,大概是哭久了,现在风一吹,眼睛就受不了。
柯奇亚看着苍白单薄的她心头一阵憋闷,阿勒斯群岛上那个富有朝气活力的少女也许早就死在了那年的夏季。
和文泽、作为神官时的曲玉一同死去了。
憋闷又渐渐燎原,愤怒在他胸腔中烧然,他果然还是见不得她麻木颓然下去。
“洛黎,他的身体已经在溃败了,再加上他一直在外发动战斗,他还能有多少的时间?你还能在这里等待他多久?”
自欺欺人、血淋淋的现实被他揭开,洛黎眼中的排斥和抗拒浮现,她不想听、不想去想。
“别说了。你别说了。”
“再说了你在这里就一定能等到他吗?指不定他哪天就溃败虚弱到死在哪个海域上了……”
“你闭嘴!”
洛黎喊出的声音无力疲惫,一激动她眼前就阵阵发黑,连忙扶住墙壁。
“洛、洛黎……”柯奇亚见她这样又心生后悔,不该刺激她。
洛黎缓了缓,待眼前再度明亮起来,她扯下柯奇亚披在她身上的外套塞回给对方,头也不回也回到城堡里,无视身后忧心忡忡的视线。
她已经不住在原本的房间里了,换到了城堡最偏僻、最安静处。
好在虽然僻静,但那间房有个巨大的窗户,视野极好,还有很多很多书让她打发时间。
洛黎觉得她好像被整个城堡慢慢遗忘了,但无所谓,曲玉不在她也没什么心情出门。
她翻阅着手中的书,没过一会儿又发起了呆。
一两页的内容,她往往一天都没看完。
等看完手上的这本书,曲玉应该就回来了吧?
他们上次见面还是起纷争的那一晚,隔天他就出海了,只留下了让她搬离他房间的命令。
几名城堡里的女性盯着她换到现在的房间,他真的不愿意再看见她了吗?
窗外的天又渐渐黑了下来,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接着是哐当一声,东西被重重放在门口的声响。
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她却毫无食欲。
但她要等他回来,她得好好吃饭。
一想到这里,她才缓缓起身走过去将门外的餐食拿了进来,是牛奶和烤好的黄油面包。
麻木地嚼着,腮帮子酸涩,喉咙很堵,感觉咽不下去了。
她端起杯子,使劲喝着牛奶将堵在喉咙里的食物冲下去。
终于吃完了,她忍住想呕吐的感觉,死死捏着脖颈上的梨子挂坠。
曲玉……你什么时候回来?
好难熬啊!
远方的港口忽然亮起了一片灯海,麻木晦暗的眼底顿生一丝生机,洛黎连忙站起来,探出头瞪大眼紧紧盯着港口。
会是他回来了吗?
这么大的阵仗一定是他回来了!
洛黎光着脚轻快地跑到镜子前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看起来太苍白了,唇也是淡得没有血色。
这一刻她懊悔极了。
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她这样子怎么去见他?
忽然又想起柜子里有红色的口脂,那是以前白也的女人送给她的。
翻箱倒柜找出压箱底的口脂,正想往脸颊和唇上轻轻抹上一层时,她指尖一顿。
看到这样的她,曲玉会不会心软?会不会心疼她?
她真的受不了他的冷待,她只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