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国政府对外说是下落不明,实际上这七名神官应该是投靠了曲玉这边。她就曾在冬城城堡见过联国政府对外称下落不明的神官。
*
三个月后——
凛冬已过,春的气息悄悄苏醒。
白也向洛黎告知了曲玉一行人返航,即将在几天后回到瓦列临冬岛的消息。
白也诧异地看着洛黎,“你怎么看起来并不开心?”
明明一天不落地听着联国广播,眉眼总是焦急的样子,怎么这会儿听到银蓝回来还忧心忡忡?
洛黎勉强地笑了笑,“没有,没有不开心啊!”
她不想多说,白也也就翻篇过,离开去准备接应银蓝等人的事,这次他从南方带回来了七名人鱼,他还得琢磨着将人安置在哪里呢。
洛黎不自觉地搅弄着手指,来来回回在房间里转悠,也不知道柯奇亚有没有成功找到老头儿留下的药剂。
其实她也没多少印象,当初台风天的时候摔碎了几瓶,也不知道家里到底还有没有剩。
就算有剩,剩下的药水是不是她想的那瓶也不一定。
但……
想起嘉楼的死亡,她咬咬牙,只能赌一赌了。
老头儿从不制作毒药这是她敢肯定的事,洛黎这些日子费劲地回想过去,隐隐约约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她胡乱喝过药水,老头儿也不曾将那些药水收起来。
这么一想,大概是没有害处的。
很快,航船出现在瓦列临冬岛附近的海域,许是春天到来,潜在海底冬眠的海怪也苏醒了过来。
洛黎看着风浪翻涌的海域,银蓝色的光芒在海面上若隐若现,那是曲玉与海怪在海里相互厮杀。
粗壮长条的巨蛇狠狠拍向水面,溅起巨浪。
洛黎猛提一口气,紧紧攥着指尖,海怪嘶吼,巨大的声响激得人耳膜刺痛。
她捂住耳朵,好半响海面才终于平静了下来。
航船上发出即使离开这么远也能听见的兴奋的叫好声,洛黎这才松了口气。
航船渐渐驶向港口,曲玉的面容慢慢清晰,她咬着唇忍不住想奔向他的怀里。
近半年没见,她真的好想他啊!他不在,瓦列临冬岛就显得格外苦寒。
小时候想着长大,幻想着长大就能嫁给他,可以每一天每一夜都和他在一起,她再也不用一到傍晚就回到那间只有她一个人的屋子。
可是长大后,偏偏他们开始离别,即便重逢,陪伴一起的日子也不如小时候那么长了。
她不想长大了。
白也笑哈哈地拍着曲玉的肩膀,笑着道:“没受伤吧?”
“没事。有也是一点小伤。”曲玉也笑着轻轻撞了撞白也的肩膀,又道:“帮我安置一下我们的新同伴。”
“好嘞。交给我吧。”
宜兰也走上前和曲玉交接航船上的物品,港口热热闹闹的,他的身边围绕着一堆她不认识的人,洛黎站在人群后方,心口酸涩。
明明从前他身边的第一位置是她的。
这时,柯奇亚悄声走到了她的身边将一个布袋塞给了她,小声道:“你要的东西。”
洛黎心一紧,压低声音道,“有药水?”
“有。只找到一瓶,我拿过来了,但是不是你说的我就不确定了。”
“没事。辛苦你了,也谢谢你,柯奇亚。”
洛黎笑了笑,抱紧怀中的布袋,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询问关于阿勒斯群岛的一切。
柯奇亚余光瞥见朝他们走来的曲玉,他脚步一转立刻开溜,洛黎愣了下,发觉是曲玉走了过来。
她心口一紧,哪怕知道可能性极低,也还是害怕他心血来潮想看看她从阿勒斯群岛拿回来了具体什么东西。
思及此,她“先下手为强”,在他开口前钻入他的怀里,抬头朝他笑着道:“你终于回来了。”
曲玉垂眸盯着她的面容,迟钝了稍许后才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低声道:“嗯,回来了。”
……
他有点奇怪。
曲玉回来三天了,这三天里她始终无法忽视他在港口摸着她的侧脸时那种违和又让她隐隐不安的感觉。
且这三天里,无论是白日继续教她认字、练剑用枪还是在床上折腾她时,他那双碧色眼眸总是沉沉地看着她。
她的任何反应他都慢了一拍才回应她。
太奇怪了……
好像在观察、探究她。
她也怀疑过是不是她的计划被他察觉到了,但潜意识又在告诉她不是的,不是这个原因。
曲玉的反应更像是……
洛黎绞尽脑汁,更像是故人久别重逢,记忆里彼此间是亲密无双的,但感情上却略显疏离陌生,而他正在学习着模仿着重新让彼此的状态回到记忆里更为亲密的熟悉。
混沌的思维终于捋清的这一瞬,无异于晴空霹雳。洛黎腿一软,摔在了地上。
这难道就是人鱼开始丧失最亲密关系的情感?
……